握筆頭 答親恩

文/洪文鍊 |2020.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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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洪文鍊

我有三個舅舅,五個兄姐。我的二舅是個老師。大舅除了種植高粱、玉米和芋頭之外,還要養蚵捕魚,這是四、五十年前,大部分小金門人的謀生之道。有個當老師的弟弟,不但是我阿娘在村莊裡的驕傲,更是拿來教育子女的最好榜樣。

我升上國小三年級後,家中兄姐都已經離家到台灣打拚,年紀大我十幾歲的大哥也當了老師。這時候,阿娘在村莊裡,走起路來是更加「有風」了。想想一九七○年代的小金門,多少戶人家才能出一個老師,還是在台灣當老師呢!

印象裡,阿娘不曾以打罵來督促我讀書,她是很愛講人生道理的,雖然沒讀過書,不認識字。我記得阿娘總愛講一句話,她常常邊補魚網,邊對我說:「你要好好讀冊,才能像你二舅,以後拿筆尾,若沒認真就會像大舅一樣,拿鋤頭柄。」

阿娘的叮嚀,也是耳提面命,握筆頭或扛鋤頭,無形之中成了我幼小心靈的一種選擇,就是驅使我必須讀書的力量。

或許是這股力量產生了效果,每次到月考的時候,我總是會主動放下與同伴們的玩樂,多花一些時間把書本讀完,甚至再寫一下「自修」。不知道是不是臨時抱佛腳的方法奏效,還是頭腦裡也有二舅和大哥的聰明,每次月考,我都能夠在班上名列前茅。

阿娘在幾年前離世,我已年過半百。如今,我手裡不但穩穩的握住筆頭,還當了十二年校長,大哥是在我讀大三時考上校長,現已退休返鄉。

我常會想:阿娘的一句話,大哥的職涯典範,應該是我生命歷程上,最為重要的兩個提點。

回溯生命的過往,因為阿娘的話,才能夠造就今日作育英才的我,阿娘當初對我的循循善誘,現在看來就是一種「比馬龍效應」。所以我始終認為:自己能夠身處教育園地,不啻是上天給我的最大恩賜,心底也常常會湧上暖呼呼的親情,那是我對阿娘最深的想念!

當校長的日子很踏實也很愉快,日日與童顏相視,刻刻和青春擦肩,蒼穹下的無邪與美好,都在我與孩子的晨昏相隨裡上演。現在,我能愜意的生活,謀得工作實踐理想,報答親恩,樂育菁莪,這一切都是因為阿娘的那句話,這也是我午夜夢迴,潸然醒來的思親源頭。

「五十知天命」,我非常珍惜人生的此刻,不敢或忘成長的歷程,懷抱著阿娘的慈愛善誘,浸潤著阿娘的浩瀚恩情,除了銘記母愛的偉大,還把阿娘掛在嘴上的那句話,當成我一生堅持的教育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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