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彥佑

對於馬祖，絕大多數人的印象，只停留在南竿與北竿，畢竟，這是旅行社最常規畫的行程，更直接的理由，不外乎：南北竿擁有往返台灣唯一的航線、島際之間航班最多、島嶼面積最大、景點最多。

然而，遠在南竿鄉南方，船程約莫五十分鐘之處，散列著兩顆美麗明珠──東莒、西莒，合稱連江縣莒光鄉，靜靜地躺在海面上，歡迎旅人知音的造訪。

那一天，接著七點的船班，乘風破浪，抵達東莒。東莒共有三個村，分別為大坪、大埔和福正。島嶼面積不大，村落與戶數均不多，然而因島內的路陡峻起伏，有的路段坡度幾達45度角，不論騎乘交通工作或徒步走路，都頗費心力，而這也是馬祖的特色之一；因著火山作用，所以造就出獨特的地質與地形。

最遙遠的二級古蹟

東莒島有幾個知名的景點，包括東莒燈塔、福正聚落、大埔石刻、東洋山、神祕小海灣。其中我最喜歡的，莫過於屹立在島嶼東北方的東莒燈塔。前往燈塔，需蜿蜒一段山路，緩緩上山，左方是海，右邊是山，心靈很輕，視覺很重；遠方是一片無垠的大海，在陽光照映下，灑落著粼粼波光，而前方不遠處，初建於一八七二年的燈塔，是如今離台灣最遙遠的二級古蹟。

我也喜歡福正聚落與沙灘。福正聚落為老舊聚落，許多村民早已遷村，只留下斑駁的閩東式老房；而有些建築，經過一番裝修整理，早規畫成民宿，若住上一宿，別有一番古韻。村落一旁，有著綿延一片的沙灘，此時，正逢夏季，滿山遍野的芒花開得正盛，把沙灘的視覺意象，映襯得更為鮮明。

驚人美景如明信片

我喜歡從沙灘往燈塔的方向拍攝，有白沙、有綠蔭，有棕紅的芒草、純白色的燈塔和湛藍的豔陽天，煞是美麗。在這裡，我拍上不少明信片般美麗的照片。同樣的，從涼亭往海面望去，海天一色，間或幾艘小船在海上擺盪，亦有異曲同工之美。

來馬祖，一定要看海。在東莒，有個神祕小海灣，其實是陡峭的岩壁插入海底，經過長年累月的海蝕，在洞內形成一個狹長細縫；我們從山路上遠遠眺望，不禁讚歎造物者的鬼斧神工。小海灣上方為東洋山，走在其上，海景盡收眼底。

我在東莒住了一晚，夜裡的東莒，極為靜謐，只有蒼穹的星辰是喧鬧的，每一顆星星都熠熠爭輝，伴著皎潔的月和海濤聲，這是在城市長大的我，難以享受到的悠閒時光。

西莒方塊海好特殊

隔天一早，我再度搭乘島際交通船前往西莒，一個曾被旅人遺忘，甚至連馬祖人都鮮少造訪的地方。西莒，比起東莒，面積、人口、景點，都少得多，但萬物靜觀皆自得，儘管是離島中的離島，西莒也有值得玩味品賞之處，比方說：坤坵沙灘、方塊海、菜埔澳、田沃老街。

我最鍾愛坤坵沙灘的方塊海，這是世界上唯二僅有的「方塊海」（另一處在法國）；要看到方塊海，得算好潮汐，準時前往。這是一個因地形、洋流所構成的特殊地理景觀。簡而言之，有層層的浪從東邊打過來，而另一層層的浪從北邊打過來，如此的橫豎縱橫交錯，遂形成一個特殊的方形長浪波痕，也就是方塊海；當然，退潮時，還可望著夕陽，幸福踏浪呢！不遠處，為蛇島，也是馬祖縣鳥──黑尾燕鷗的保護區，透過望遠鏡，燕鷗的飛姿舞影，一覽無遺。

老房猶在人去樓空

我也喜歡青帆村的山城景致。從青帆港口就可遠遠瞥見房子櫛次鱗比在山丘上層層搭建，有老屋、有新房、有不同色澤的外表彼此交錯著。夜裡的青帆，好似九份的燈火，點著昏黃的夜燈，有一種古典劇中的懷舊滋味，頗為優雅。

從這樣的氣勢，還可以想像在解除戰務之前，當地是如此的輝煌啊！而在西莒上的田沃村，其實也是繁華市容的縮影，如今只剩一百多個人口，戶籍不到千人，老房存在，但早已人去樓空；我還看到一位來代班的郵差，拾著老石鋪設的階梯，一步一步，汗流浹背，挨家挨戶的送信，這畫面，也頗有一番風情呀！

說起馬祖，來過的人確實不多，但造訪過的，無一不讚歎其驚人之美。特別在莒光，屬於離島中的離島，其幽靜，更是甚於南竿與北竿。這兩顆明珠，在台灣人的眼裡，幾乎都被遺忘了，但它卻在夜裡，靜靜散發著柔和的微光，指引著旅人，撥冗到此一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