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初夏,幾個志趣相投的同事租了一輛車,從城市逃逸到鄉村。說說笑笑,突然被一條小小的河流所吸引。大家一起從車子上跳下來,奮不顧身地撲了過去。這樣的情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想像的。這裡的山水和家鄉一脈相承,歸宿都是入江入海。
那些沿岸的杜鵑燃燒似火,我瞅著河套裡追逐的男男女女,心早就隨著河水在漂在淌。河灣裡有六七個頑童,站在清淺的水中央。他們右手拿著的柳條在空中畫出優美的弧光,而落水的瞬息遠遠地傳來清脆的聲響。然後,他們彎腰俯拾,一條條紅紅的魚兒落入左手的塑膠袋裡。我十分訝異這種捕魚的方式,更被那些紅如胭脂的魚兒所深深吸引,那些魚兒一個個地漂在水面上。
從那些孩子的口中得知,這些魚兒並非是被藥毒得奄奄一息,而是躺在水面上晒太陽。晒太陽的魚?頑童嘴裡透出的詞是那麼地富有詩意,可事實上,這些小傢夥們恰恰成了魚兒的劊子手。我問他們,為什麼要用鞭子抽打魚兒?他們彷彿不認識我似的,緊緊地盯著我的臉,讓我不得不避開他們的眼神———這是什麼樣的眼神啊!
魚兒被抽打被捕,是十分正常的,完全合乎生活的邏輯,有什麼可譴責的呢?只是,這些享受陽光的魚兒錯誤地選擇了地方,就像一個崇尚「休閒」的人,搬一個躺椅睡在大街上不被車撞擊才怪呢。但是從魚的角度來看問題,問題則出在人身上。假如沒有人類的入侵該有多好啊!但儘管人類已經入侵了它們的領地,它們依然故我地享受著陽光帶給它們的溫暖和快樂。
學習那些魚兒晒太陽的精神吧!讓我們靈魂的空間變得更加寬暢,讓陽光照進每一個角落。好好地活著,享受生活每一天的幸福。把生命的重心降得低一些,再低一些,越是接近大地越是滿足。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