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賢妻良母需要什麼條件,反正,中國的賢妻良母在日本漢字中出現的是良妻賢母。清末民初的女詩人、女學者單士釐隨同出使的丈夫來日本時,她推崇日本的良妻賢母,以為良妻賢母是指受過教育的有智慧的女人,有閨秀的禮儀與地位。單士釐似乎以為能當良妻一定能當賢妻賢母,中國人講賢妻良母不好,賢妻不一定是良妻。在日本待的時間長一點以後,我覺得單士釐可能過度解釋,日語中的良妻賢母未必比中國的說法有更多的意涵,只是日語中使用的習慣常有一些顛倒而已,就像中文介紹,日語說紹介,中文的限制、設施,日語則變成制限、施設。賢妻良母也好,良妻賢母也罷,只有一點可以肯定,日本女子要當良妻賢母的可能比較多。
在日本,從小就是極端性別區分的,出生後取的名字不會不辨男女,什麼枝什麼葉什麼子,一定是女孩,男孩就是什麼樹什麼雄什麼郎。不像我的名字看不出性別,開會時被安排與男教授住同一間房。稱日本小男孩一定在名字後加君,小女孩名字後則加一個聽起來像是醬的音,叫花子的孩子就稱她花子醬。日本的兒童節當然也分男女,女孩子過三月三,男孩過五月五,鯉魚旗是有男孩的人家掛的,無非是鯉魚躍龍門的心願吧!
每天上午去研究室,在學校遇見女教授的機會很低。校長的歡迎會,我與六個男教授吃了一頓很高級的傳統日本料理。抽屜中有一分全校的教職員相片名錄,其中的女教授極少,極少中還有幾個是外國人。日本教授知道我有兩個讀小學的孩子竟還出國交換做學術研究,似乎都極為不解。而我的不解是在女學生身上,在學生化妝如此慎重,還蹬一雙細跟高跟鞋,怎麼走來走去上課?台灣校園中女學生普遍的牛仔褲、球鞋裝扮,在日本大學中很罕見。在大學中,日本女學生已經是很有女人味的社會化女性。
西南大學是一所學院大學,即完全大學,從幼稚園到小學都有。每天中午,有許多嘰嘰喳喳的幼稚園小孩或小學生在學校食堂吃飯,通常由母親帶著,那些年輕的母親似乎都像全職的家庭主婦,如果有工作,不可能上班時間帶小孩。
晚上,吃過飯後總要去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級市場。我儘量自己去,不讓婦唱夫隨而來渡假的丈夫去;因為,日本男人很少出現在超級市場中,偶有一個,只是買一瓶牛奶或一包米就走,像是太太忘記了,他來跑腿應付一下。
在街上遇見一個女研究生,她看到我買了許多小孩要吃的甜食很驚訝,原來她以為我單身。她不知道結婚的人竟然還姓自己的姓氏。在日本,如果我嫁一個姓犬養的,就要將鹿姓去掉而換成犬養憶鹿了。
在日本,良妻賢母不是我憧憬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