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力一直保持一點二的老公,最近看報時,手越拿越遠,一本雜誌翻不到兩頁,索性擱到地上看,我勸他去檢查一下眼睛,擔心他可能老花了。
聽到我說「老花」兩字,老公馬上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亟力辯駁說:「沒那麼嚴重啦!」且依然每天擺出一副關公讀春秋的架勢,寧可看得好吃力,就是不肯輕易向老花眼鏡低頭。
也許他覺得:「老花」者,「老化」也,一向自栩青春不老,視力傲人,永遠年輕的老公,從來不知霧裡看花是什麼滋味,怎麼能接受自己配戴老花眼鏡的殘酷事實呢?
猶記年輕時,和他一起等公車,他總可以在幾百公尺外,清楚看見公車的號次;到山上賞鳥、觀星,他也可以輕易地目視躲在樹叢裡的鳥兒,或是找到夜空中明確的星座位置;逛街時,他更能很快地發現遠處的店招,然後拉著我直奔目標。
偏偏我這個大近視眼,怎麼看就是看不清。為此,他曾經時常嘲笑我:「四隻眼睛還不如兩隻眼睛呢!」
可是,現在形勢似乎改變了。他經常氣急敗壞地,捧著密密麻麻的地圖,要我幫他找出某一條道路名稱;翻找電話簿時,也得拿著放大鏡,像尋寶似地逐字搜尋,經過幾番痛苦掙扎,天人交戰,有一天,他終於像打了敗仗似地跟我說:「我看,還是要去配一副老花眼鏡了……」
當他生硬地將眼鏡架上鼻樑時,彷彿重見光明似的,興奮得大叫:「哇!好清楚呀!」從此,那副眼鏡成了他的隨身配備,只要看書報,必得先小心翼翼地戴上,才能以最舒服的姿勢,享受一覽無遺的閱讀樂趣。
雖然老公戴了老花眼鏡後,很傷心自己充滿「老相」,但從那時起,我終於順利擺脫當書僮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