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端午節，連續放了四天假；有幾個我分別帶過的不同屆畢業多年學生，不約而同特地來家裡陪我過節，聊起不少陳年往事。

其中，有一項是他們公認印象最深刻的。因為那件事，一開始時幾乎都曾引起全班反彈，經過我反覆開導說服後，大家才逐漸習慣，沒想到，如今他們倒覺得滿懷念的。

話說從頭。在我近三十年的導師生涯中，一向要求學生，只要到校，不管是上課或參加活動，如果學校有統一的環境整理時間，則全體「大家一齊掃」；就算沒有特別規定清掃時間，在上完課或活動結束時，我也要求學生一定得留下，把我們使用過的場地和平常分配的環境區域打掃乾淨，之後再放學回家。

每屆毫無例外，在剛開始時，只要我要求班上的學生獨自留下來做整潔工作，同學們的臉色泰半很難看，大膽些的，更念念有詞發起牢騷；有些來接孩子的家長，等得不耐煩，更經常瞋目相向，甚或當面質問我。我則耐心的加以溝通說明，但仍堅持此一規定。

我常伺機問學生：「你們認為把使用過的場地弄髒了，該不該？」

「不該！」幾乎眾口同聲。

「那該怎麼辦？」我打蛇順棍上。

「打掃乾淨，恢復整潔！」爭先恐後回答。

「既然大家都有這樣的共識，那就一起動手吧！我們必須建立『使用者維護整潔』的正確觀念，確確實實的實踐，養成良好習慣，並推廣到日常生活中去，如此，整潔美好的生活環境，就不再是夢！」

通常，我都客氣地請到校接孩子的家長，若有事可把孩子先帶回去，沒事的就留下來幫忙。剛開始，真的有人會把孩子帶走，但一段時間後，不但沒有學生先回家，還個個掃得很起勁，且談笑風生，也不再有家長說要先帶走孩子了。少數有事的，也一定事前請假，並一再表達歉意。

我知道，我這麼做，是吃力不討好的事，而且對於「學生習慣尚未普遍養成，公德心亟待加強」的大環境，不可能產生立竿見影的幫助；但我堅信，身為第一線的教育工作者，必須堅持理想，並從最根本的的地方做起，才能把希望寄託在未來，期待下一代比我們更好。

我可壓根兒沒想過，這件我一向堅持的事會在多年之後，成為不同屆學生們共同的難得回憶；但這樣的正向肯定，確實讓我感到頗為安慰││儘管，它來遲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