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我的姑姑依超法師,甫從國立成功大學外文系畢業,適逢佛光山在美國創建西來寺,需要外語人才,於公,師父實在是應該運用所學前往弘法;於私,爺爺、奶奶年事已高,生死無常,如果遠渡重洋,恐怕連見最後一面都不可得。所以,師父總在內心默默祈求,希望暫時不要外調異國。
這樣過了幾年,有一天,師父讀到省庵大師《勸發菩提心文》
:「我與眾生,從曠劫來,世世生生,互為父母,彼此有恩,今雖隔世昏迷,互不相識,以理推知,豈無報效?」突然若有所悟,「在一波一波又一波的生死輪迴大海中,普天之下的人何嘗不是我的父母親屬?我又怎能如此自私呢?」
於是,他轉了念頭:「一切隨緣吧!」當天中午養息時,就在半夢半醒間,大佛城的接引大佛竟示現在虛空中,對他微笑招手,彷彿嘉許著他的發心。
數天之後,接引大佛再次示現,接引師父前去參觀一座前所未見的莊嚴道場,當時他並不知其中有何意涵,直至後來奉派西來寺,才赫然發現,原來西來寺就是當時如夢似幻中所見的莊嚴道場。
十多年(二○○三年)後,我和爺爺、奶奶第一次踏上美國國土,參訪西來寺,受到寺方熱情招待,寺裡的法師們一聲聲「超爸爸」、「超媽媽」的親切問候,更讓爺爺、奶奶窩心不已。想當年姑姑出家時,爺爺、奶奶淚眼決堤,以為從此失去了一個女兒;沒想到如今眼前這麼多的法師,都把他們當作爸爸、媽媽侍候,得到的兒女更多了。
當年我們因為家境窮困,無以供應姑姑繼續深造,但是姑姑到佛光山出家後,卻能因常住的栽培就讀普門中學,考取國立成功大學外文系,乃至現在於西來寺國際翻譯中心,協助佛教翻譯事業的推展。而今方知原來出了家,路更寬廣。當年的百般不捨,現在卻是萬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