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圖／趙華

「哇！你家花園好多花啊！真是城市中的小天堂 。」義大利來的Pippo叔叔發出驚嘆——「可是，這裡好像沒有geranium。」

「什麼？」Pippo叔叔的義大利腔英文一向叫我鴨子聽雷，再加上植物名稱，我更是一頭霧水。

「geranium」他又說一次。

「那可以吃嗎？」身為Chinese，一定要問這個問題。

「不行。」

「那是一種香草嗎？」我露出狐疑的表情。

「不算是。」

「geranium開的花是什麼顏色？」我更好奇了。

「很多種顏色。」

「那…」

「沒關係，我給你看圖片。」Pippo叔叔終於放棄，結束這個猜謎遊戲。在這個網路時代，google大神受到舉世崇拜，謎底終於揭曉，出現在他手機螢幕上的是——天竺葵。看著我恍然大悟的表情，他說「在義大利，每戶人家的陽台上都有geranium。」

是啊，不僅僅是義大利，大家對歐洲的印象之一，就是家家戶戶的窗口和陽台上種滿了各式花卉，而天竺葵是其中最常見的一種。

紅、粉紅、桃紅、紫紅、深紅，天竺葵幾乎有著調色盤上的所有紅色，除此之外，配上杏黃、白色、條紋、鑲邊、斑點等特色，使花瓣有更多變化。不禁讓人想像——在義大利的維洛那，凱普雷特家的花園裡，聞著暗夜襲人的花香，茱麗葉是不是就在這樣被各色天竺葵圍繞的窗檯探出頭來，微啟朱唇，以比夜鶯啼叫更婉轉的聲音，吐露少女的情思，說出對羅密歐的愛的告白呢？

先等一等，在莎士比亞筆下那個蒙太玖家族和凱普雷特家誓不兩立的十六世紀，天竺葵出現在義大利了嗎？

維基百科如是說，天竺葵原本長在南非，十七世紀時，第一棵天竺葵類的植物，跟著水手來到荷蘭，接著旅行到英國。植物學家後來又陸續在非洲發現了其他品種的天竺葵，後來才引入歐洲，讓天竺葵開枝散葉。所以，十四歲就香消玉殞的茱麗葉無緣認識這樣美麗的花。而且，天竺葵這個名字其實是個泛稱，裡面包含了許多品種。

其中某些品種具有香味，像是玫瑰天竺葵、香葉天竺葵，可以當成提煉精油的原料。我們平常看到的天竺葵是園藝改良種，主要用途是觀賞用，花謝了之後，還有圓圓的葉子可賞，有些斑葉品種的葉子上有黃綠、紫紅等的色塊變化，非常可愛。但要是不小心，折斷了枝葉，可聞不到芬芳的氣味，那衝鼻的味道，讓人不得不暫時停止呼吸，甚至還有人覺得那是魚腥味呢！不過，也因為這可怕的味道，叫許多蟲蟲對天竺葵敬而遠之。

來自南非地中海氣候區的它們喜歡乾燥、不耐寒，Pippo叔叔說在義大利的冬天，愛花的人們得把天竺葵收進屋裡取暖。在台灣，平地夏天的酷熱，對它們來說才是考驗，往往因為太過濕熱而一命嗚呼。

很多人在花市看見天竺葵，都會忍不住買幾盆回家，幻想能在自家陽台上種出一片歐洲風情，我也曾經是其中之一，但是領教過幾次溽暑的厲害之後，就再也不忍看見枯黃的美人，只得讓思鄉的義大利客人興嘆，「這裡沒有gerani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