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條江,梅開江和恩梅開江,由雲南流經緬甸,在緬甸北部克欽邦境內匯流成緬甸最大河流「伊洛瓦底江(Irrawaddy River)」,悠悠江河縱貫全緬南北。
伊落瓦底江由北向南,穿過峽谷,再向西南行縱貫緬甸,在距海二百九十公里處形成三角洲,經過二百六十公里的潮濕林帶後,從緬甸首都仰光附近注入安達曼海。而緬甸的大部分人口就居住在伊洛瓦底江谷地和三角洲。
伊落瓦底江是緬甸人的母親!
江水悠悠晴天高
今年雨季來臨之前,在密支那育成學校校長及雲南同鄉會友人的陪同下,我們一行七人從密支那溯江而上,參訪了三江口,也就是梅開江和恩梅開江匯流成為伊洛瓦底江的地方。
密支那是緬北鐵路的終點,伊洛瓦底江經此向東南流,河床寬約三百─八百公尺。
午后一點半,四十度的陽光相當炙人,我們頭戴大草帽,從船頭到船尾成排而坐,在這樣的好天氣裡,一艘無篷的木舟就這麼滑入江心,江上就此一艘船,真是風光無限,暑氣盡消。江邊有數處淘洗沙金的,大人帶著小孩,舟上有人不禁喟嘆:「他們就為了淘取上游流下來的些許金沙,全家在此勞動,小孩有不上學啦?」是啊!他們是質樸的「大地之子」。
舟行將近一個小時,從砂岸區進入礁岸區,少處大而平坦的白色岩石,一堆右翼堆的黑色礁石如盤錯的老樹根交錯其上,江面也不時出現黑色礁石,江水在礁石旁迴旋,造成一個個漩渦,這時,心底興起一股對大自然的敬畏之心。說時遲,那時快,天上飄來薄薄烏雲,雨,細細飄下,大草帽還擋得住;衣服將濕雨便停了,陽光又嘩啦啦地灑了下來,大家鬆了一口氣,覺得這未嘗不是美麗的經驗。誰知老天爺似乎看透了我們的心思,不讓我們心存僥倖,過不到二十分鐘,厚厚烏雲掩湧而至,雨,豆大的落下,打著令人叫疼,每個人都「縮」在自己的草帽下,雨珠毫不客氣地穿過草帽,這會兒,每一個人都濕透了;在草帽下的一雙眼睛仍然忍不住張望兩岸,四下無舟,寬廣的江水似乎不再如當地人所說的溫柔,稍見洶湧,江心與江岸上的黑石看來竟也有些猙獰了,我默念起「南無觀世音菩薩」,漸漸地,一樣的大雨一樣的黑石,竟然也是一番平靜。下了半個多鐘頭的大雨,終於停了,陽光再度出現,威力已稍減了些。
天黑風寒孤舟返
終於到了三江口,裹著濕重的衣服下了木舟,或許因舟行較慢,比預計抵達時間竟晚了一個半鐘頭,因此就四周稍作了解,旋即回頭,同行的當地夥伴擔心回程又遇上雨,所以向附近店家張羅了三大塊塑膠布,已備不時之需。
這時的江面上是雲淡風輕,太陽似乎準備收工了。果然,天色很快的暗下,風,愈來愈涼,這時才發覺它的存在。三塊塑膠布果然派上用場,風吹濕衣,貼體更冷,我們幾位客人披上塑膠布,躲在大草帽下,偷偷抬眼前後瞧瞧,真像是俠客,是行走風雨中的俠客。
兩岸邊不見燈火,船上也無燈,四下一片闃黑,船,愈行愈慢,沒有一個人出聲,我忽然想揚聲唱起:「老漁翁,一釣竿,靠山崖,傍水灣,扁舟來往無牽絆…」只奈,全身濕冷得發抖。
等看見前頭有燈光,以為就要靠岸了,沒想到又過了一個鐘頭,才終於近岸。這時岸上傳來育成學校董事長焦急的聲音,因為時間超過太久,而且在我們出發後半個小時鎮上便是風雨大作,還吹倒了許多大樹,他們正打算租船去找我們呢。
大自然莊嚴而不可褻瀆,之後想起日本作家三島由紀夫作品中有這麼一段:
一個遊客走入寧靜的寺院,出來一位老和尚,問到:「有事嗎?」答曰:「隨便看看。」老和尚說:「看什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