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孟樵

圖／台北金馬影展執行委員會提供

金馬影展片每年總吸引許多影迷關注、觀賞，二○一四年的映期從十一月一日起至十一月二十七日止。其中，吸引我的影片之一是以英文發音的義大利電影《無人出席的告別式》（Still Life），因緣，讓我在不同影展看了兩次。

曾演出多部電影，如《福爾摩斯：詭影遊戲》、《傑克：巨人戰紀》的英國演員艾迪．馬森（Eddie Marsan）飾演專為無人認領的死者處理喪葬事宜的公部門人員。從他每天行走的路徑，到辦公室掛上西裝外套、處理公文、接聽電話、削蘋果、回到家總是吃魚罐頭配土司、水，以及一顆蘋果。不論是生活步調或是辦公、居家的家具，一概是極簡齊整、幾無變化。

如他的面容：肅靜。如影片的基調：寧靜、沉默，卻又是如此堅定與尊重生命。

他細心地看著死者的遺物：家具、衣物、照片……想像著他們的日常生活。依著這些感受，他為這些死者寫上悼念詞、選擇播放哪種型式的樂曲、獨自一人出席不會有人出席的喪禮。

莊重護送另一世界

某回，當他瀏覽死者的遺物，死者的一件件內褲掛在一層層簡單的衣架、一條條絲襪掛在窗邊（是死者晾乾絲襪的方式，也猶如另類的窗簾）、一個凹陷的枕頭。隨著這個枕頭的畫面，我們可以跟著感受這枕頭才剛離開死者的頭部，這原本是有人躺過的床與枕頭呀！而今，死者無人認領。他依然為死者莊重地籌畫一切，護送至另一個世界。

每天面對這一切，認真工作二十二年，卻被勢力的上司解職，對於生活已無戀棧，處理死亡對他來說駕輕就熟，種種程序，他按部就班也為自己處理。當他又燃起生活熱情時，如柯林．弗斯主演的《摯愛無盡》，死亡仍然上門。

一個個一個個的幽靈，也許是墓地裡安歇的死者，也許是曾受艾迪．馬森幫助的死者，都來墓碑探望他，如同英文原片名「Still Life」。

這是導演烏貝托．帕索里尼（Uberto Pasolini ）第一部執導的電影，同時身兼製片與編劇。在看似日常的劇情下，挖掘出讓人感同身受的內在辛酸。他曾監製的英國名片《一路到底：脫線舞男》，以英國經濟蕭條時期為背景，在喜劇的形式下，道盡階級文化下為維持基本生活而產生的多種身心障礙症。真不愧是二十世紀傑出導演維斯康提（Luchino Visconti）的家族後裔，作品底蘊厚實。

《無人出席的告別式》吸引人的，還有配樂，這是英國作曲家瑞秋．波特曼（Rachel Portman）的作品。她的電影音樂作品如：華裔導演王穎的《喜福會》、《雪花與祕扇》，還有英美電影《別讓我走》、美國電影《人性汙點》與《蒙娜麗莎的微笑》……。本片導演與她是夫妻，真是各具豐沛才華的夫妻呀！

深刻感悟他人處境

再看此屆金馬影展的「大師饗宴」單元《薩爾加多的凝視》（The Salt Of The Earth）是文．溫德斯與巴西攝影名家塞巴斯提安．薩爾加多的長子朱利安諾．里貝羅．薩爾加多聯合執導，由文．溫德斯親自配音，帶領觀眾看到巴斯提安．薩爾加多幾十年來足跡遍布幾十個國家，記錄了一九九一年科威特戰火、非洲病死童、某些國家的原住民、北極熊、海象……。影片多是黑白色調，是非常引人深思的生命紀錄片。生命像是一幅帶有使命的令旗？

看《人間福報》的「生命書寫」版面，以及慧開法師談生死的著作《生命是一種連續函數》，看電影、看書、看萬物、看他人、看自己……都是藉以學習觀察的生命鏡像。

面對世界貧脊與災難之處，巴斯提安．薩爾加多曾說：「好幾次，我都想放下攝影機……我哭了。」不是為自己的難處哭泣，而是深深感悟他人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