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代王雲五先生在商務印書館開始印製「萬有文庫」;五○年代,台灣出版界掀起一片「文庫」出版的熱潮,這兩大叢書運動,他們都說是受到英國「人人叢書」(Everyman's Library)的啟發和影響。
而二○○六年,恰好是「人人叢書」創立一百年,出版社以折扣優惠讀者來祝賀叢書進入一世紀的悠久歲月;現在又進入了二○○七年,或許,得以藉此省察目前台灣社會的閱讀現象,並重新寄以期望。
「人人叢書」是英國出版商丹特(Joseph Malaby Dent,1849-1926)在一九○六年創立的。丹特是英格蘭達林頓(Darlington)市一位油漆工排行第十的兒子,家境貧窮,十三歲離開學校後,就帶著僅有的半克郎(二先令六便士)到倫敦當出版社的學徒,並自學閱讀一些文學經典圖書。後來他自行從事圖書裝釘業的業務,卻有了出版經典叢書的構想。一九○五年,他開始計畫出版一系列的世界各國的文學及哲學、政治、經濟、社會……等人文的經典著作,以統一的印刷、製作、裝訂和封面設計等,來降低成本,並以便宜的價格,讓社會上的每個人,包括學生、工人、文化人或男人、女人、小孩……等都買得起,也能看到各國的經典作品;同時,為了成本和方便攜帶,叢書應以口袋型為主。丹特希望一本書只要一先令,那麼一個人只要五英鎊,就可以買到一百本經典圖書(當時幣制,一英鎊等於二十先令),為家裡建立一個小小圖書館了;一百本經典圖書,對一個普通人而言,也足夠讓閱讀豐富他的人生了。而他希望他的出版社能至少出版到一千種的經典書籍。
丹特聘請詩人萊斯(Ernest Rhys)擔任叢書的主編,他銜命為這個叢書出版名稱取個名字。有一天,他在街上漫步時,突然想起中世紀的道德劇
—「Everyman」裡,有一位叫「知識」(Knowledge)的角色,對叫「人人」(Everyman)的這個角色說的話:「人人,我會跟著你,在你的旁邊,當你的指引,—在你最需要去的路程上」(Everyman,I Will go with thee and be thy guide,In thy most need to go by thy side.)。他興奮著叫著:「對了!就叫『人人叢書』(Everyman's Library)」;於是這個符合創辦人創業宗旨的名稱,就成為叢書的名稱了,而這句名言,以後也就都出現在每本叢書的書名頁上了。
一九○六年二月,包斯威爾寫的「約翰生傳」(Life of Johnson)是『人人叢書』第一個出版印行的文學經典(分成兩冊),在書名頁上另外印上彌爾頓(John Milton)的名句:「好書是偉大心靈的寶貴血脈,也因被保存和銘記於心,讓生活尋得新生命」(A good book is the precious life-blood of a master-spirit, embalmed and treasured upon purpose to a life beyond life),—這種以後影響世界出版界的叢書於焉誕生。
叢書繼續出版下去,珍‧奧斯汀是第一個全集作品均能分冊出版的英國作家,接下來狄更生作品、歐洲各國作家作品……等陸續出版。但由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影響和耽擱,丹特並未在生前看到一千種圖書的出版,直到一九五六年,『人人叢書』才達到印行一千種的目標(第一千種經典是柏拉圖的《形而上學》),但總銷售達五千萬冊,也算是對文學經典的有驚人傳布和普及的力量了。
此後到一九七五年,『人人叢書』繼續又印行了九百九十四種(一千二百三十九冊)各類人文經典,也仍然是文學界經常採用或提起的版本。但七○年代起,文庫版之風潮停滯,『人人叢書』中止出版了好一陣子,直到一九九一年,出版社被併入克諾普夫(Knopf)出版社,『人人叢書』成為國際出版集團下的一員,但也重新獲得再出發的機會。只是這以後的叢書不再都走低價、口袋版的型式,而是以印刷、裝釘的講究和採用無酸紙張來號召,但出版經典的精神倒是依然存在,像目前榮譽編輯委員就包括東妮‧莫理森(Toni Morrison)、厄普戴克(John Updike)……等名家。
一九九二年起,『人人叢書』也開始出版兒童文學的系列叢書,這部份和它也開始印行的詩及詩人文集叢書,這兩部份倒維持著以口袋書型式呈現。
目前的『人人叢書』,也幫讀者配套推薦一百本基本經典圖書(100 Essentials),想來它依舊沒有忘記一百年前創辦人丹特所期望的:「每個人書架上有一百本經典」罷!
我們也期望,國內的出版社也有這種文學的關懷之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