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系的琴房,就在大仁館五樓,每次打樓下過,叮叮噹噹的練習曲,紛紛從髮梢灑下,敲入心坎,雖不夠醇醪醉人,也十分悅耳動聽。
學姊苦練蕭邦夜曲,十指靈動,技巧純熟,卻怎麼也彈不出樂曲的精髓。老師問她:
「談過戀愛嗎?」
學姊蒼白著小臉,低頭不語。
「去談個戀愛吧!回頭來彈,味道就出來了。」
難道不經戀愛著色的人生,連琴韻質感都無法咀嚼嗎?
學姊後來戀愛了沒?我不知道,只知道當時的我,生命旋律太華美,無暇顧及別人的人生。直到自己的愛情劇荒腔走板,配樂悽愴,再回首,尋覓學姊青澀怯拙的眼神,覺得無比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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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音樂系的演唱會。
學長身著燕尾服,沉穩站在台上,黑色領結,隨著旋律微微顫動,雙眼投向遙不可及的夜空,一失足,掉入憂鬱的大海。
「把印著淚痕的箋,交給那旅行的水,何時流到妳屋邊,讓它彈動妳心弦酘酘。」(註)
歌聲幽微飄緲,彈動我心深層的情弦,霑濕了手中演唱會的節目單。我像學長歌詞中南歸的燕,飛入天際銀河,鑽入冥王地府。又像旅行的小河,流到屋邊,探看思慕的情人。
多年後,每每倚窗而望,在如緞夜色中,懷想那位不知名的學長,和他長了翅膀的歌聲,柔情浪漫。
情歌詮釋得絲絲入扣,是正在戀愛嗎?還是失戀中?後來在聲樂界闖出一片天空了嗎?
岡上風雨如故,斯人何在?
註:懷念曲。毛羽作詞,黃永熙作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