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歲來到日本,二十多年來歷經讀書、娶妻、生子,完成了人生三個重要的階段。
在十四年前,六歲的兒子有一天從學校放學回家,哭紅了眼睛,吵著問我:「爸爸,為什麼我們是中國人?為什麼我們不做日本人?」
當我問清楚原因之後,才知道他在學校裏受到了歧視。當時,我非常耐心的花了半天的時間告訴他,做中國人的榮耀。才六歲的他,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用茫然的眼神看著我,很無奈的沉默不語。
隔天放學回來,哭紅的眼眶依舊,我問他:「你是不是又被歧視了?」他昂著頭,對我說:「爸爸,不要緊,我們有五千年的文化,是日本文化之母,我以身為中國人為傲,爸爸不要掛念我。」
想到由於我的固執和堅持,我本著「落地生根」、「落葉歸根」的想法,二十多來儘管受著國家種族的歧視,但我都忍著,不去碰他,只有默默的希望祖國要自強,要偉大。
一晃眼十四年過去了,兒子在去年也取得了大學畢業,並參加了東京都政府辦理的成人儀式。之後市政府並附有一張信函說:「依日本憲法規定,凡滿二十歲的外國人在日本永居者,依個人意願,均可申請辦理本國國籍。」
當我看了這張通知單之後,一旁的兒子卻對我說:「爸爸,童年的時候因為不懂事,吵著要您改國籍,現在長大了,我已能獨立思考,我們不必再去顧慮種族的歧視,因為我們的身體裏永遠流著中國人的血液,還是永遠做中國人吧!」
我聽了兒子的訴說之後,頓時也紅了眼眶,即刻對兒子說:「好兒子,爸爸尊重你的選擇。」
說完之後,隨即回到房間裏,擦乾了歡喜的眼淚,想著要把心理的歡喜之情告訴兒子:「兒子啊!爸爸心中的感受,不是你所能體會的。爸爸能生養你的身體,又能與你的思想、心靈相通,你不但為爸爸爭氣,也為國家民族爭氣,你說,爸爸能不因為有你這個兒子而引以為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