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頌詩書、經典,應該是每個人生命成長的必經歷程。小時候老師要我們朗頌,及長,我們自己也會為經典本身所吸引而頌讀。當時或許只是頌讀,不必有太多的反省,如今回想起來,卻頗有深意可說。
猶記廿年前蒙華嚴蓮社成一法師的厚愛,得以有緣與華嚴專宗學院的同學一起研讀佛典。當時年輕,每入蓮社必先至大殿禮佛,而後逐層而上,依序禮拜諸佛菩薩,最後至五樓教室上課。此中,亦多次適逢蓮社法會,善男子善女人頗眾,尤其是女眾集結至二三樓大殿頌經最為壯觀,梵聲遠揚,俗念頓消。唯細觀之,則諸眾似乎只是頌經禮佛,並不重對經典之理解與講頌,此時不免自問:只是頌讀而不解其義其價值何在?豈不只是發聲之機器而已?
當然,依佛教,頌經自然有無上之功德,諸佛菩薩亦為之震動。然而,功德之為功德究竟如何解,此仍困惑我心。一日讀《論語》「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一段,忽有所省。原來,頌經之為功德,乃在其能使吾人之身、口、意三業清淨,遠離惡道。何以故?首先,頌經必然自淨其身,尤其身處大殿之上,萬佛莊嚴,身亦不敢放肆,如是而得身淨。其次,頌經以口,字字經文,句句般若,自然遠離惡語穢言,而可得口淨。第三,頌經必以專心為上,以一心不亂為首,果如此,則意皆純正,意淨亦自然完成。不想區區頌經一事,竟然能有如此大的神力,使人三業清淨,至於是否理解,似乎也只是餘事了。
經此反省,始知年少輕狂,驕吝不免,不知平常頌經所隱藏之大智慧,同時亦由此可知實踐智慧之優先與重要。真正的智慧並不在於對經文之理解而已,而更在通過經典而得以反省、安頓、提升自我的智慧與生命。至於平常日用之間的愚夫愚婦之行,卻也樸實地呈現無上的深意。道無所不在,無處無非般若法身,功德無量,法門無量,而當下淨心誠意,頌經禮佛,其不可思議之功德,亦唯有真心踐履者知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者,斯之謂也。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