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裡的老歌，「紫丁香呀，它是朵最嬌媚的花呀。最嬌媚的花呀，它是朵最嬌媚的花呀。」隨著歡樂到有些俗氣的曲調反覆，小時候的我有時不禁好奇，這花究竟長成什麼模樣。從小聽到大，竟從不曾見過歌名本尊一面。

旅居波士頓的這一年，遇到數十年來最不平靜的冬天。大學城先掃到冬季怪風桑迪的颱風尾，接著有破紀錄的酷寒與破紀錄的暴風雪交替上場，幾乎每個居民都嘗到新英格蘭冬季氣候的威力。好不容易待到稍稍轉暖，正當居民們想著該是放輕鬆的時候了吧，誰也想不到波士頓馬拉松賽居然發生了震驚全球的爆炸案。

天災、人禍，這個多事之「冬」過得非常不尋常。

初遇波士頓紫丁香

當我見到網路上的小小訊息，預告波士頓近郊的哈佛大學阿諾德植物園（Arnold Arboretum）即將在母親節舉辦「紫丁香節」，我決定前往見識一番。

母親節當天上午，植物園周邊早已停滿車輛，踏進園區大門，只見到許多波士頓居民闔家出遊，洶湧的人潮將平時清閒的林間步道化為一場熱鬧滾滾的園遊會。陽光遍撒在偌大的林野間，到處可見老先生老太太漫步徐行，年輕大學生溜狗，家庭圍坐野餐，小孩在青蔥的草地上追逐奔跑。

當然，人潮聚集的焦點還是紫丁香園區，還未到園區，芬芳的花香就已經先飄進鼻裡。轉進五百公尺的紫丁香步道，映入眼簾的是四百多株各式品種的紫丁香排滿山丘，與人齊高的枝頭上垂掛著一串串豐滿的花穗。

品種眾多香氣獨特

我第一次仔細近觀紫丁香花，簡單的四、五瓣小花聚集成穗，從雪白、米黃、淺藍、粉紫到絳紅不等，每個品種散發著自身獨特的香氣，有的濃郁如風信子，有的清幽如桂花。老少遊人穿梭在樹間，忙著拍照、品聞，或索性在樹下坐臥，享受浮生半日閒。

我跟著導覽媽媽的腳步，聽她細數阿諾德植物園的歷史源流。她說，波士頓每年春天有兩件大事，第一是紅襪隊在芬威球場 (Fenway Park) 開球，第二則是哈佛大學阿諾德植物園的紫丁香節。

「紫丁香節」的名氣雖不大，卻是有一百多年歷史的老傳統，最初園方選定五月的第三個星期天舉行，但後來氣候變化，紫丁香的花期一年比一年提前。所以從二○○二年開始，紫丁香節不得不提前到五月第二個星期天舉辦。所以說這節日會與母親節撞日，其實是全球暖化所造成的美麗的錯誤。

簡單歡樂預告春臨

老廣播的曲調在我心頭輕輕響起，我想，紫丁香不若春櫻的鋪張、牡丹的富貴、夜來香的薰人，它的氣質似乎正符合歌聲的意境，簡單、歡樂。它直直截截告訴你，春天來了，一起來享受吧。

一場紫丁香節慶典，如老歌般簡單，沒有密集廣告或萬人舞台，也沒有官員剪綵或觀光團朝聖，在變動的年代，卻有如船錨般，繫住家家戶戶的心。

明年，我一定不會忘記阿諾德植物園的紫丁香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