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廖淑儀　圖／華納

《大亨小傳》的大亨蓋茲比是一個新興崛起的謎樣富豪，敘述者尼克則是他的鄰居，透過旁觀之眼，講述著關於蓋茲比背後的傳奇。

透過蓋茲比的故事，呈現了一九二○年代美國社會經濟的泡沫化狀態，以及背後人心的虛妄與腐敗，也突顯出追求「美國夢」的矛盾信念。

遠大計畫

蓋茲比依靠著一次大戰後美國經濟的突飛猛進，因緣際會地在短時間掌握了巨大財富，改變了他出身中下階級的身分，成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蓋茲比。

財富是他從小的夢想，他知道他不會一輩子都在髒汙與貧窮裡過日子，時局給了他最好的機會，富豪之家讓他接受了上流教育；加入軍隊，軍服成為掩蓋他身分的最好裝扮，足以進入上流社會認識黛西；而投機的社會風氣，則讓他因此順暢地實踐了遠大計畫。

「美國夢」源自於對新世界的神祕感，以及相信只有透過勤奮、勇氣和決心，就能邁向富裕的信念。

從他認識黛西的那一天開始，他就知道她是活在金錢堆砌出的美好裡，但這分美好卻使蓋茲比有了愛慕之心：他愛繁華中無垢的美人，總是穿著輕盈的白色洋裝；他也愛美人背後以財富堆疊起來的神祕空間，就像她家的房間數，望去總是淵深而神祕。

他總以為那裡有優雅、從容、和平，那是像他這樣的窮人，在現世困厄中為了生活，不斷鬥爭衝突時，所無法企求的美好。在他心裡，財富的堆積與黛西的美合而為一，那是他的理想世界。

戰後成為富商的蓋茲比，為了能接近已婚的黛西，居住在新興階級居住的西卵，隔著海，對岸就是傳統上流階級居住的東卵。他在周末舉辦令人屏息、光彩奪目的盛大宴會，不設防地讓所有紐約人都蜂擁而至，目的就是希望黛西有一天能蒞臨他的城堡。

他總是在夜裡一個人走到寂靜的碼頭，伸出手臂，遠遠地想要抓取往對岸碼頭上的綠光，因為那就是黛西的住處，意義的來源，夢想的實踐地。

蓋茲比的眼神裡，總是透露著追求某種完美的純真狀態，他以為有了財富，就可以回到從前。愛情，象徵的就是蓋茲比對於完美人生的嚮往。

幻象破滅

然而財富不能象徵一切。就像在富豪別墅區與紐約城鎮的交界處，有一處堆滿煤灰的灰燼丘，那裡布滿煤灰與工人階級，等待著資產階級的權力範圍露出縫隙時，鋪天蓋地捲來。所以當車禍在此地發生，肇事的黛西和夫婿湯姆露出上流社會的虛偽與泯滅人性，逃之夭夭，而讓蓋茲比單獨承擔。而蓋茲比懷著最後的信念，在別墅中等待黛西投奔的電話，卻只等到弱勢者（車禍亡者的丈夫）的殘酷槍聲。於是，蓋茲比懷著希望死亡，傳奇殞落，人情冷漠，參加葬禮悼念的只有鄰居尼克一人。

費茲傑羅創造了蓋茲比這個典型人物，他一方面批判財富、經濟崛起後人心的假象，一方面也很懷舊地對人心抱持希望。費茲傑羅透過尼克在劇末說明：

「蓋茲比信奉著這盞綠燈，這個一年年在我們眼前漸行漸遠的極樂未來。當時他從我們身邊逃開，但沒有關係──明天我們會跑得更快，把手臂伸得更長……直到出現一個美好的清晨。為此，我們繼續前行，像逆流而行的船隻，不斷地被浪潮推回到過去。」

美國夢的實踐與虛無，到了今日，猶是對於追求美好物質世界的人們的辯證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