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節假期前一晚,台鐵運輸旅客的最尖峰時刻,有人把號誌開關定位擺錯了,使近百次列車不敢上路,慢點近六小時,旅客的焦急心情、不滿和氣憤可想而知。今年以來,台鐵南迴線路軌遭人破壞的案子猶未破,列車遭擲石攻擊也找不到下手者,還不時傳出列車冷氣、機電等小故障,在在使消費者心有餘悸。
分別來看這些都是個案,大體上都能找出歸責的原因,即使是擲石攻擊列車,也可推給社會上性格違常者。但匯集零零星星的事故作總體鳥瞰時,台鐵之病即與國家政策、資源分配、體制改革牽連,鐵路局長道歉、退還票款,其實是代替政府和不能與時進步的體制道歉和賠錢。
政府決定建台灣高鐵後,台鐵的獨占優勢消退,高鐵在爭取站場、吸納人才與政府資源上,均超越台鐵,台鐵人既有濃厚的不平之氣,又感覺前途茫茫。當一個事業不再擴張時,即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這樣的工作環境裡員工怨言多,自認再怎麼努力未來還是比不過高鐵,心情上容易放任怠工和卸責。
台鐵是最資深的公營事業,員工習氣本就比公務機關還公務員化,且長期獨占經營,各站手裡握著對號列車的車票,一向是各方有所求的對象,員工眼裡多只有官員、民意代表、各路特權人士,服務平民旅客的觀念並不強,因而平常慢分誤點,很少看見站長或相關人員出面說明及安撫旅客,車廂停電也未必聽得到廣播說明,和代辦退費。
台鐵人事也不免受特權干擾,一名不起眼的站務員調動,可以動用多名民意代表關說;主管升遷,有政治背景者、能滲透當朝權貴者多能如願,台鐵內部流行吃皇帝雞典故,誰走對了兩千元一客的皇帝雞路子,誰就能小站調大站。在這樣一個人事前途可以借助外力競逐的環境裡,台鐵上下豈會以客為尊?那些援引不到外力者,會幹些什麼來回報台鐵呢?
台鐵南迴路軌遭破壞、北部號誌擺錯了,這些看似孤立的個案,背後未必沒有可以貫穿的理由。台鐵當局和政府主管部門,或許不必抱持陰謀論而疑神疑鬼,但是必須深自檢討,對台鐵的投入與所期待產出的效益,能面向所有乘客和全體台鐵員工而無愧嗎?在高鐵通車前,台鐵仍是全島交通幹線,擔負著主要運輸業務,那些交通大官員們眼裡還有台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