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早上某個長輩沒下樓用早餐,去了她房間查看,發現阿姨已經安詳
地在床上往生,長到二十五歲,才知道原來老人可以這樣往生。」這是莊瑞明十年前剛進入崧鶴樓工作時的第一個震撼教育。
身心靈健康 成功老化
什麼樣的生活品質才能讓人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仍是如此安詳?近年來,各國產官學界常以「成功老化」作為努力的方向。何謂「成功老化」?許多學者,例如Rowe、Kahn,多採用「要能避免疾病與失能」、「要能維持高度的身體與心智的功能」,以及「老年生活的積極承諾」等類似的指標,簡要言之,就是要有健康的身、心、靈,即使有病痛,也要「以病為友」,做正向的思考。
而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對生活品質之理念及測量則有更具體的方法,它透過十五個國家、二十個研究中心,共同發展出了WHOQOL-100問卷,從生理、心理、獨立程度、社會關係、環境、心靈/宗教/個人信念等六大面向著眼。台灣簡明版「世界衛生組織生活品質問卷」則加入「飲食」及「面子」兩大因素。
當外界仍在沸沸揚揚地討論如何因應人口老化之道,並為了各種成功老化的方法而議論不休時,高雄市老人公寓(崧鶴樓)的長輩正過著「安心、安住、安全、安樂、安享」的生活,為成功老化做出最佳的詮釋。
高雄縣政府邀請籌建
一九九○年,前高雄縣長余陳月瑛邀請佛光山開山星雲大師,共同為即將高齡化的社會建構一所理想的老人公寓。隔年,高雄縣政府在內政部的補助下購地籌建,由星雲大師邀請當時已在美國從事老人福利研究及推廣工作十餘年的秦惜今女士回國,負責規畫軟硬體。一九九五年,全國第一處老人公寓竣工,由高雄縣政府委託「財團法人佛光山慈悲社會福利基金會」經營管理,秦惜今受聘為主任。
在秦惜今、李文平二人相繼擔任主任,並完成階段性任務之後,佛光山調派黃美華接任,展開以「人間佛教」為基本精神的服務模式。
星雲大師曾說:「春天,不是季節,而是內心;生命,不是軀體,而是心性;老人,不是年齡,而是心境;人生,不是歲月,而是永恆。」談到老人,許多人刻板印象會出現經濟問題、病痛問題、依賴問題,然而在大師心中卻不認為老了就是負擔,而強調「老人是寶」,老人寶貴的智慧和人生歷練,只要加以適當引導,一樣可以有所作為。
長輩為尊 創生命價值
也就是這樣的信念,讓黃美華、覺弘法師、蕭碧涼,乃至妙尊法師等人,在不同時空背景中始終保有「以長輩為尊」的一貫服務精神,透過提升自主性、醫護支援系統、心靈支持系統、創造生命價值等面向,讓長輩能夠獲得真正的安心、安住、安樂、安全、安享。
能夠聚集來自不同背景、不同喜好口味的一百多位長輩,每餐一起吃同一鍋飯是何等不可思議的因緣,然而,要滿足每個人的胃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而,在黃美華的鼓勵和協助下,長輩成立了「伙食委員會」,共同關心和維護伙食的品質。
成立委員會 設多元課程
為了鼓勵長輩多參與活動,崧鶴樓規畫出「五人成行」方案,只要長輩自行邀約五人一起提出需求,不論是想出門走走、看戲…,服務人員便免費負責接送,或是想學些才藝,便由崧鶴樓出資聘請老師來教,因而有了「活動委員會」的產生。更於一九九六年成立「長青學苑」,一個星期開設二十七種課程,同時開放給鄰近社區的長輩,大力鼓吹透過學習建立更好的人際關係、與社會接軌。
此外,每個月舉辦「居民座談會」,設定主題引導長輩抒發觀感,凝聚共識、愛護共同的家園。
護理站、宗教師 醫療完善
護理站並非是老人公寓的法定服務項目,但崧鶴樓不但設有護理站,還提供完善的醫護服務系統,從健康講座、簡易健康檢查、預防注射等,乃至陪同就醫全都免費提供。
常駐崧鶴樓的宗教師妙尊法師具澳洲藥劑師執照,同時也專研自然醫學,曾分別以素食及梵唄音樂對老人的影響為題,在泰國、加拿大等國際醫學會議上發表研究報告,但在日常生活上,她卻是長輩最依賴的「服務生」、「開心果」和「最寶貝的孫女」。
崧鶴樓雖由佛光山慈悲基金會所管理,但長輩的宗教信仰卻是自主的,為佛教徒開設佛學課程,為基督教徒則安排牧師進樓主持團契,耶誕節的晚會更是盛大隆重。
當有長輩住院,工作人員必定前往關心。早期曾經有長輩住院,擔心因此失去住崧鶴樓的條件,而傷心不已;有的長輩則是機能退化了也不願就醫或承認,只因為擔心不符合法規,而被迫搬出住了多年的「家」。黃美華說:「強迫長輩改變是件殘忍的事,尤其是在長輩心靈最脆弱時。」為了長輩的安全和一份不捨的心,她開始採用小單元照顧模式、引進居家服務員,更加勤於和長輩互動,讓長輩安心。
接受老病死 積極規畫未來
宗教師在心靈方面對長輩助益良多,在平常的念佛或佛學課程,甚至言行舉止中傳遞正向的思維,讓長輩學習接受老、病、死的自然現象,用積極的態度規畫未來。在崧鶴樓成功老化的長輩不勝枚舉,心靈上的健康是一項不可或缺因素。
崧鶴樓所有工作人員每天都會舉行晨間會報及讀書會,分享彼此的工作心得、學習人間佛教的真義,也被鼓勵在職進修老人課程,在心靈與專業上同時提升。
不論專責於哪個部門,工作人員總是發揮個人特質,關心習性相應的長輩,探病、陪同出遊。若有長輩往生,必有工作人員前往助念,甚至有的長輩往生多年了,仍有工作人員主動前往掃墓上香。
在十六年的經營過程中,余陳月瑛、楊秋興等歷任縣長及其團隊給與絕對的信賴與支持,是至高的關鍵,他們不但是在政策上、資源上的力挺,只要崧鶴樓辦活動,必定親自出席和長輩同歡,亦捨下繁忙公務和長輩閒話家常。
崧鶴樓亦與鄰近的台灣電力公司、學校、公私立醫院,建立相當多的互動關係,使長輩的足跡更遠、視野更宏觀。
優質生活 長輩老而有用
崧鶴樓偌大的空間和無微不至的照顧,所需耗用的人力是相當龐大的,義工的加入無疑是股強大的支持系統,不論是佛光人、長輩家屬、社區團體、甚至是住戶長輩,都能在崧鶴樓找到自己的舞台,發揮所長服務他人,像是太極拳、紙藝、皮雕和摺紙藝術等就是由住戶長輩所開設的課程。
長輩自發性的認領擔任課程老師的工作,並不侷限於在崧鶴樓裡,他們也擔任鄰近學校的社團指導老師、節慶活動時粉墨登場娛樂大眾、綁粽子做月餅送到社區關懷長者、上電台分享崧鶴樓的優質生活…,生活的十分快樂。崧鶴樓的長輩不但自己擁有優質的生活品質,也在幫助別人創造優質生活,老人真是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