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珊眼淚潰堤。

「我可以講一個流傳在北美，關於一位印地安老人過世後，他的家人在悲痛之餘，有一天看到老先生留下來的信以後，如何變成更有力量度過喪慟的故事給妳聽嗎？」

「什麼樣的故事？」哽咽的阿珊，眼睛一亮地問。

「印地安老先生在信中說：我最親愛的人，請不要在我的墓前哭泣，因為我並不在那墓裡面，也並沒有長眠墓中，我已經化做一陣一陣的風，在那遼闊的天空，吹拂過所有的地方。夏天時，我會化成雨水滋潤小草，到了秋天，我將化身為陽光，照射在田原當中，…」

「…」阿珊突然暫停啜泣，專注聆聽著我。

「冬天時，我就變成鑽石般，閃耀光芒的白雪，春天清晨時，我化身為小鳥，喚醒親愛的你，而在夜深時，我將化成星辰守護著親愛的你。我最親愛的人，請不要在我的墳墓前哭泣，因為我並不在那裡面，我並沒有死去，我已經化為一陣一陣的風，從那遼闊的天空上，吹拂過所有的地方。」

「…」阿珊停止哭泣，頭依靠在我肩膀上，擦完鼻涕後，深吸了一口氣，再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阿珊，現在請妳閉上眼睛，並想像假如現在我是妳的阿公，我們現在手牽著手，妳最想跟阿公說些甚麼話呢？」

阿珊閉著眼，再次深呼吸後說：

「阿公，謝謝您一手把我帶大，我已經如願考上醫學系，以後要當醫生了，您一定也很高興。」

「嗯－，阿公很高興，因為妳當醫生也是阿公的心願，謝謝妳幫阿公完成心願，妳真的是阿公的好孫女。」我試著替阿公回應。

「阿公對不起，那時候我只顧考試，沒來得及見您最後一面，阿公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阿公，我真的好想您。」

「阿公也要跟妳說對不起，因為阿公本來很努力想撐到妳考完試，但還是不敵病魔而先走一步，沒能跟妳分享喜悅及道別，阿公要跟妳說聲對不起，但是阿公知道我們兩人，是最有默契、心心相連的，雖然我們沒見最後一面，但我們的心永遠連在一起。」

「嗯。」

「阿珊，阿公已經在天上化成風、化成日、月、星、辰，妳只要認真生活，就隨時都能感受得到，妳要不要跟阿公說說看，妳現在過得如何？快不快樂？還有將來計畫要做什麼呢？跟阿公保證，妳會好好照顧自己，幸福快樂的過日子，這樣阿公會比較放心喔。」（中）

（作者為醫學博士、中山醫院緩和病房主任 周希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