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儉」是我阿嬤。她是個很節儉的人,不知是個性使然,還是因為名字的關係。記得她最喜歡撿錢,一角、兩角都不放過,常讓我很不高興,我曾向她建議,不要到處撿錢,這樣很丟臉。
她卻不以為然的說:「唉!乖孫,不是到處都有錢撿,有錢可撿,也是福氣呀。還有,妳忘了,阿嬤的名字,叫做『阿儉』
?不撿也不行!」現在回想,阿嬤也算是很幽默啦!
有一次,她牽著我走在路上,忽然,一陣風吹來,風中夾帶著一張紙,恰好吹到阿嬤臉上,赫!是一張十元的鈔票。(民國五十年左右,曾發行這種鈔票,當時還算是面額很大的紙鈔。)
阿嬤樂歪了:「哇!從天而降的錢哪!」
正在這時,一個年輕人,氣喘吁吁的跑近來,一面跑,一面四下尋找。
「年輕人!你在找什麼?」
「我…我的錢…被風吹掉了…。」年輕人苦著臉:「慘了!我媽叫我去繳費…。」
「你掉了多少錢?」
「十元。」
我當時認為,阿嬤不會還他,因為阿嬤可是愛錢如命的,況且,這錢是從天降下來的。
想不到,阿嬤爽快的由口袋內掏出來:「喏!是這張嗎?」年輕人當場一副喜極的表情,只差沒掉下淚,千恩萬謝後走了。
「阿嬤!妳不說他怎知道是妳撿到了?或許被風吹掉了…。」
「乖孫,阿嬤撿的是無主之錢。知道錢主,怎可以不還?」
我還記得,每次賣香蕉的小販推車來了,阿嬤都會買幾根,我個頭小,常攀住推車上的木板,墊著腳尖望香蕉,阿嬤都挑又小、又黑、瘦巴巴的香蕉。
我抗議她為何不買又大又白又圓潤的香蕉?
「乖孫!這種香蕉才甜,大的不好吃。」
「才不是」我翹著嘴:「因為,這種香蕉比較便宜!」
「呵呵呵!乖孫!妳很聰明嘛。妳忘了,阿嬤叫做『阿儉』,就是要節儉。記得喔,人呀,「有」時要想到「無」時苦。」
及長後,有一陣子,失業沒收入,回想起阿嬤說的這話,才有深切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