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唐詩故事--西出陽關無故人

公孫策 |2006.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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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朝雨浥輕塵,
客舍青青柳色新。
勸君更盡一杯酒,
西出陽關無故人。
──王維〈送元二使安西〉

這是流傳甚廣的一首送別詩,這位「元老二」要去安西,安西在新疆,就是東漢時的龜茲,隋唐時為高昌國,唐太宗討平高昌,設置安西都護府,成為唐朝疆域。
可是,為什麼奉派去安西,送別詩中卻帶有哀傷,彷彿這一去就回不來了似的?且看以下這個故事。

唐太宗時,高昌王麴文泰到長安入朝,西域諸國都想派出使節,搭麴文泰的「便車」,一同向唐帝國示好。太宗想要派出使節去迎接各國使節,魏徵進諫:「麴文泰來朝已經花費國家很多資源,如果再來十國使節團,人數將不下千人,邊區老百姓為了送往迎來,必定耗費人力物力,不如只允許商賈往來,與邊疆居民開市貿易,可以繁榮邊區,又不消耗國力。」
 
唐太宗接受了他的意見。

然而,唐與高昌的友誼並未能維持多久。焉耆(也在新疆)國王突騎支遣使入貢,請求開放沙漠封鎖,不繞道高昌,唐太宗同意了,卻引起鞠文泰不滿,派兵攻打焉耆,大肆劫掠。

麴文泰為何如此反應?因為隋唐時突厥為患,所以封鎖沙漠是為了軍事考量,而西域諸國商旅就得借道高昌,顯然高昌從中得到很大利益,一旦失去利益,就使出搶劫手段,並且藉此嚇阻其它國家效法。

經過這個事件,高昌轉向與西突厥結盟,更阻斷了西域各國對唐朝貢,唐太宗使節去責問高昌,麴文泰對使節說:「老鷹飛在天上,雉雞伏於草叢;貓穿梭在屋內,鼠生活在壁穴。萬物各得其所,各有自己的天地。」意謂高昌不必臣服於唐,猶如雉、鼠不必任鷹、貓宰割。(其實這話也沒錯,唐帝國既不能保障藩屬國的利益,藩屬國又為何要稱臣納貢?)

唐太宗派侯君集為行軍大總管討伐高昌,麴文泰得到消息,對國人心戰喊話:「唐帝國距離我們七千里,中間有二千里沙漠,沿途水草不生,寒風如刀,熱風如燒,大軍怎麼可能順利前來?糧草運輸肯定接濟不上。如果來的部隊在三萬以下,我們的力量足以抵抗得住,以逸待勞等他累垮,不超過二十天,糧食吃完必定撤退,然後我們可以追擊且俘虜他們,不必擔心。」

可是等到侯君集大軍度沙漠,麴文泰這才擔憂、恐懼,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發急病而死。

麴文泰的兒子麴智盛繼位,死守高昌城,可是西突厥的援兵害怕唐軍而遠走(依附大國卻被「放鴿子」),麴智盛開城投降。
 
唐太宗想要將高昌做為唐朝的一個州縣,魏徵再上諫言:「罪過止於麴文泰就可以了,建議安撫其百姓,恢復其國家,讓他的兒子繼續當國王,這樣可以號召西域各國心悅誠服。如果設置州縣,就得派遣官吏、駐守軍隊,每隔幾年輪調一次,往來沙漠十人要死三、四人,運送物資既不便,人員又遠離家庭、親友,而國家卻得不到高昌一撮粟、一尺帛,我實在看不出這中間有任何利益。」
 
可是唐太宗不聽,在高昌設安西都護府,管轄西州、庭州,二州之下再設縣,派軍隊駐守。

「元老二」要去安西,意味著他得度過沙漠,有三、四成機會喪命。「陽關」位於玉門關南方,當年班超生前唯一願望就是活著進入玉門關,元二哥要被派去安西,王維能不為他哀傷嗎?(商周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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