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奧地利的最後一天了,彷彿音符拉到最高點,即將爆開,我們的情緒也達到前所未有的高潮。
今天,鎖定天才畫家席勒的作品,老婆一直驚歎席勒才氣,她認為他如果不是因為流行性感冒早逝,得年只有二十九歲,其成就應該不在畢卡索之下。
席勒作品大都收藏在LEOPOLD美術館裡,因此我們主要目標當然是這個美術館。不過,在美術館開門以前,我們先往卡爾教堂出發。昨天在電車上驚鴻一瞥,發現這間藍色圓頂的教堂,忍不住就被吸引了。
走出卡爾廣場地鐵站,我們一眼就瞧見舊地鐵站的金色雕花入口。這個大門被鍛造的金色花紋,裝飾得金黃耀眼,美輪美奐。
而美麗的卡爾教堂矗立在一旁。卡爾教堂真是漂亮得沒話說,正門採古希臘神廟式的建築,幾根石柱撐起一個三角形屋簷,兩旁兩根圓柱仿若回教寺廟的叫拜塔一般,邊廂則採文藝復興風格的建築,中間青色的圓頂看起來類似羅馬風格。沒想到幾種風格混合在一起,竟然造就了一間與眾不同的教堂。
卡爾地鐵站旁邊草地上一排白花迎著太陽,開得正盛。以這排白花當前景,搭配綠籬遠樹,把整個青色圓頂的卡爾教堂襯托得出奇美麗。
我們一邊拍攝,一邊往前走。走近了,發現卡爾教堂前面有一個池塘,這面大池塘正好容得下卡爾教堂的倒影,青色的圓頂、白色的教堂靜靜的躺在池水裡,感覺特別寧靜。
離開卡爾教堂,我們便前往LEOPOLD美術館。這個美術館等於是席勒畫作的家,它收藏了席勒畢生精華。
此外,還收藏著克林姆的傑作《生與死》,該畫作從中心對剖,一邊是漆黑的死神世界,一個身穿黑袍的骷髏,黑袍上畫滿十字架,手上拿著一根棍棒,彷彿要奪人性命。另一邊則是彩色的生的世界,裡頭擠滿五顏六色的人,有美麗的女體、強壯的男性、稚嫩的小孩,象徵著生命成長的力量。「生與死」,兩相對比,強烈的襯托出歡樂與無常。
我們先找到了席勒的展覽室,席勒畫的人體嚴重的扭曲,彷彿內心有許多無法掌控的鬼魅,正在掙扎一樣。另外他還有一些風景,用線條強調,大都採咖啡色的色調,真不知道他為何只用一個色調,就可以創作出那麼多驚人的作品,令人佩服。
找遍了整座美術館,我們就是找不到克林姆的《生與死》。向管理員一問,才知道因為檔期因素,那些作品要一個月以後才會展出!我們有點失望,悵悵然的離開,有一種入寶山空手回的感覺,沒想到維也納最後這一句高音符,竟也有陡然降音的時候。
黃昏,我們回到聖史蒂芬大教堂,又遇到了昨天那三人一組唱作俱佳的提琴演奏。這是奧地利最後一個夜晚,也是我們最喜歡的一組藝人,因而我們決定在他們前面坐定、聆聽,讓聲音之美結束我們維也納的旅程。
他們的琴弦彷彿可以召喚音樂精靈,忽左忽右,忽快忽慢,忽低忽高;音樂也就跟著他們的手勢,忽而高昂、忽而激動、忽而平緩,忽而流水潺潺,忽而風狂雨奏……。
圍在一旁的群眾如癡如醉的,盯著舞動的琴弦,時而激情澎湃高昂,無法自抑;時而婉轉迴盪,如九轉迴腸。每個人都沉浸在悠揚的琴聲中,忘了自己,更別提身外還有天地。
誰知,此時竟有一團旅人打斷這個美好情緒,跑過去跟他們照相、要簽名,就如九天驚雷乍起,壞了一場甜美的宮廷盛宴。他們一照再照,照完了又要留地址,要留名片,搞得沒完沒了。
聽音樂的心情沒了,我們只好悵然離開,揮手告別這一個有音樂,有美術的藝術之都。
夜,是沉了;心,是滿了;腳步,很輕很輕。踩著已經實現的美夢,我們回到旅社,關燈、蓋被,迎接一個美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