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喻--騎士夜行

雷度門 |2006.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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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每個月圓的晚上,一片荒蕪的小坡邊,總會出現一個無名騎士的身影。

他身上穿戴鏽跡斑斑的盔甲,一柄折斷的矛,一匹骨瘦如柴的老馬,在月色映照下,孤單地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走來走去。

騎士的身體,沒有頭。

村子裡的人都流傳一則恐佈的謠言,聲稱當騎士出現的時候,一定會帶走一名無辜的受害者,要取走他的頭,來彌補自己身上的缺陷。

因此常常在這樣的夜晚裡,街道上都冷冷清清地,大家都早早上床睡覺,門窗鎖緊,不敢外出,也不許大聲交談,也許有人會在家裡,喃喃地禱告著,希望曙光早點降臨。

在這個晚上,孤單的騎士漫遊著,走進森林深處。遠處有一點火光,在空曠的原野上,點著營火。幾個路過的旅人搭起簡陋的帳篷,一邊靠著火堆取暖,一邊聊天。
騎士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他們。

「聽說,山腳下的村子裡,流傳有鬼出沒的消息……」

「真是愛說笑──哇啊啊啊!」

那幾個旅人抬起頭,看見騎士和他的馬。於是全部發出一聲慘叫,逃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一個人還坐在火堆旁邊。

那是一個僧侶,他平靜地用樹枝撥著火種,讓它燒得更旺盛。

騎士坐在馬上,也靜靜地等待著。

僧侶抬起頭,「請問,你需要過來烤一烤火嗎?」

騎士晃了晃身體,也許他是想要點頭,只是沒有頭。不管怎樣,他第一次放下手中的韁繩,將老馬拴在樹旁,慢慢地踱到火堆旁。

僧侶讓了一個空位給他坐。他們就這樣沉默地待著,時間彷彿過了很久。

「年輕的時候,我常常旅行,」僧侶說,「沒有什麼目的,只是這裡走走,那裡走走。也許是為了證明我的經驗,聰明,和能力。」

「我喜歡穿著打扮,展示在別人面前,好讓他們知道我的身份。這樣一來,我就覺得很滿足了。」

「不過,直到後來,我感到有點無聊……」

「因為,一個自以為特立獨行的人,是沒有朋友的……尤其是,願意對你說真話的朋友……」

他們一直待著,直到清晨的曙光在地平線上閃爍。火堆已經熄滅,然後僧侶伸了伸懶腰。

「很高興昨晚有個同伴。那麼,我們下次再會吧。」

就在他拿起行李,準備轉身離開時,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嘆息。

騎士將掛在馬身上的頭盔戴起來,轉了轉。頭盔裡傳出了聲音,「好久以來,我一直以為這個造型很好看,想不到終於有人告訴我感想了。祝你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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