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藍天--點亮生命的燭光

溫麗清 |2006.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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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光明媚中,提筆敘述這段往事,不免有些傷感,然而思及近年來自殺事件繁多,燒炭、上吊、跳樓等不勝枚舉,確實讓人感到錯愕,為提供陷入「無助」的讀友們一鱗半爪經驗,個人將自己的經驗敘述如后……

在似懂非懂的青澀歲月裡,我曾經幻想著死亡的畫面,總以為死亡是一種悲壯而淒美的情境。

初聞輪迴之說,以為自己是懷抱一個死亡的靈魂,帶著自殺的種子悠悠盪盪來到今生。而如今種子漸漸成熟,凝結成厭世的果實,長年來不離不棄,蠱惑著我,叫我蠢蠢欲動。於是乎,生命如同燭火,可能隨時被吹熄,成了我的人生觀。就這樣,我任由自殺的念頭盤據心中,未曾實踐,卻也不曾消弭。

某年,二哥跟嫂子吵架,哥哥負氣出門,嫂子卻飲藥自盡──死了。

永遠不明白嫂子當時育有一歲大的女兒,又懷著六個月大的身孕,是什麼樣的因素讓她以死來擺脫一切?我計畫了半輩子的事,她竟輕易且不加思索的完成它。此時所有悲傷文字,都不足以描述我們當年的悲慟。我一直忘不了跟她同窗三載的情誼,也忘不了跟她姑嫂相處的親情。入殮時,我因故未及在場,卻從母親口中得知嫂子安葬當天哀傷的情形,我忽然大夢初醒,訝異自己長期盤算那足以讓生我養我的母親及親人飲慟一生的傻念頭,是多麼殘忍而不智呢?

嫂嫂親手結束自己的生命,並終結肚裡六個月大的胎兒,卻留下痛不欲生的哥哥,也終結了我自殺荒謬的念頭。嫂嫂她像一顆偶然劃過天際的流星,靈光乍現,然後驟然消逝,在光芒寂滅的瞬間喚回我的靈魂,點醒我:人生還有親情值得留戀、疼惜。

事隔廿多年,不捨和想念未曾停歇,嫂嫂她吹熄了自己生命的燭火,卻因此點燃了我生命的燭光。此刻,回首陰陽相隔的不堪往事,曾經破碎的心雖然還是傷痛,但也明白「放下、自在」的深層意涵,一如懂得窗外藍天何以美的透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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