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施地生我吟嘯】水與文明

馬叔禮 |2009.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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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數週,談老子「上善若水」,言水德有七,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今續談此題:

7.動善時:

老子說:人的行動與做事,要掌握時機,莫善於取法乎水。

孔子也說:「仁者山,智者水」,以水取智,應對進退,便最能掌握時機。故孟子稱孔子是聖之時者。孔子說:「侍於君子有三:言未及而言,謂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謂之隱;未見顏色而言,謂之瞽。」他以向有德長者進言為例:時機未成熟,便忙著開口,這是犯了太急躁的毛病;時機到了,卻猶豫不決,是犯了隱匿的毛病:未能看清長者正在發怒,或心緒不寧而開口,這是犯了瞎病。

衝浪之人,必藉海潮起伏,滑板可順勢借力,時機拿的準,人可游刃於潮峰捲浪之上。順浪而起而落,起時,如騰雲駕霧;落時,如溜冰下山。潮峰之起,必有先機,前浪將起,後浪已伏。捲浪之勢,必有韻律,由大而小,瞬間穿眼。人立於滑板之上,順浪勢前行,可輕如飛燕,剎那千尺。但若無浪可御,身伏滑板,以手作槳時,則似龜行陸地,身如重殼。

孟子說:「觀水有術,必觀其瀾」,江河波瀾壯闊之處,雖好看,亦多風險。然衝浪之人,愛風險而不愛平靜。但衝浪必以實浪,若為浪花,則滑板不穩,容易翻入浪中。

《三國演義》卷頭詞說:「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翻入浪花的英雄,為時代所淘汰,腳下多踏的是虛浪。故漢末天下大亂,十八家諸侯並起討董卓。董卓既除,諸侯彼此又相攻戰,轉眼數年,北方諸侯便被曹操滅盡。因他看準了時勢,挾天子漢獻帝以令諸侯,得一個正統之名,便乘的是實浪。

孔明初見劉備的〈隆中對〉,勸他大計以「聯吳伐魏」為策,故有赤壁之戰的大勝。再乘吳、魏對峙攻佔無力他顧之時,奪取益州沃野千里之地。若吳、魏來攻,水路逆行,有長江三峽的天險可守;陸路山行,有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的山險可守。故李白說入川之路,是:「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西蜀繼吳、魏之後,三分天下而有其一,能形成可守之勢,亦因孔明所乘的是實浪。(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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