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婆婆到桃園看親戚,每一次都理所當然地開車南下,這個周末,我卻因重感冒而體力不支,婆媳決定相伴坐火車。 婆婆像小孩子一般,聲音雀躍又清亮地告訴親戚,多好呀!我們坐火車去妳家。
松山火車站像迷宮,第一月台有十個號碼,第二月台也同樣,北上南下交錯得眼花撩亂,等我們聽到廣播,才發覺火車停在對面的鐵軌上,已緩緩往前開,緊張得渾身冒汗的婆婆基於本能慌慌忙忙想衝過去,哇,危險,我忙安慰老人家,下一班馬上就來,別著急呀!
終於坐上了莒光號,婆婆挨著我,在一顛一顛中甜甜睡去,等我搖醒她,她再一次顯出孩子般的愉悅,要我下禮拜再帶她坐火車,以後都要這樣。
我懂她的意思,如果由我開車,她可能沒辦法明顯感受到我身體傳送的溫度,老人家,對外頭世界已漸漸失去興致,在與自己內心世界對話的逐步中,最渴望有親人相陪,牽住她的手,再給她一個熊抱,彼此即使默默地不發一語,那溫度卻流入內心深處,讓她感到安慰與寧靜。
回台北時,我又換個花樣,帶婆婆搭巴士走北二高,終點站就在世貿,十分鐘可以走回家。
已經十點了,四周沒有搶耳的聲息,只有婆媳悄聲的交談迴盪在安靜的夜空中。安詳漫步的婆婆告訴我,那是阿扁住的寶來,這是王媽媽請客的亞太,還有喝喜酒的紐約大樓……我訝異地看著婆婆,不敢相信平常大門不出的老人家竟對信義計畫區如此熟門熟路,「我還一個人走到101呢!」婆婆提到,因為腿發疼,最近很少到處溜達了!今天興致頗高,看樣子不想回家,還要拉著我多逛逛呢。
經過寶來,婆婆提到韓國總統和自己的總統,講出一番頗令我吃驚的見解後,還異於往常的朗聲問我,下禮拜有空嗎?我知道,她愛上這樣的小旅行,挨著媳婦的感覺舒服又滿足,即便只有短短短的坐車半個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