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商代玉工以三角稜線具取代軟性線具,作為玉器的鏤空工具之一,並且依據器形的需要,讓三角稜線具配合桯具和砣具,製作出饒富特色的商代鏤空以後,三角稜線具在商周時期的鏤空工藝裡,顯得越來越重要。
到了西周時期,由於玉工對於工具的掌握逐漸純熟,可以順著器形或紋飾的弧度來進行三角稜線具的拉切工作,使三角稜線具的運用頓時超越了桯具與砣具,成為玉器鏤空的主要工具。以下即從製作工藝與形紋關係的角度中,介紹西周玉器常見的鏤空類型,從中掌握西周鏤空的特殊風格。
一、西周鏤空基本工法
西周是一個重視紋飾表現的時代,玉器表面常以各式各樣的動物紋做裝飾。為了凸顯這些動物紋飾獨立的形象,就必須在器內鏤空,而其使用的方法,大約可以分為下列三個工序:
(一)規畫造形與紋飾:首先,玉工會將玉料切割成薄片狀,並規畫好器形輪廓與表面上的紋飾。
(二)桯具打孔:由於西周紋飾的線紋很多,彼此之間的空隙不大,玉工會先用尖錐狀的桯具,在擬鏤空處的一端,鑽磨一個圓孔,作為定位的工序。
(三)三角稜線具拉切:打孔定位後,玉工再將三角稜線具穿入桯鑽孔中,沿著線紋規畫的走向拉切,即可形成區隔線紋的鏤空。
二、逗點式鏤空
由於西周玉工對於三角稜線具的掌握比商代純熟許多,當他們握著三角稜線具的弓形把手反覆拉鋸時,可以順著彎轉流暢的線條拉切,不僅將排列緊密的紋飾區隔開來,凸顯出紋飾的形象,而且透空部分延長為帶狀,末端形成三角狀的收尾,與前端的桯鑽圓孔合成「逗點式的鏤空」,正是西周鏤空的最大特色。
例如陝西省扶風縣黃堆鄉二十五號西周墓所出土的龍鳳合雕象生玉飾,上半部為翹鼻張口、面朝下方的龍首,下半部為昂首挺胸、面向右方的鳳鳥,二者的身軀相連成S形,在龍首下頦與鳳頸背後,各有一處鏤空,都是用桯鑽打孔配合三角稜線具拉切而成的。而在鳳頸背後的透空裡,三角稜線具拉切的距離較長,即可形成典型的逗點式鏤空。
三、多重紋鏤空
西周時期特別盛行以龍、鳳、人等紋飾組成各種形狀的玉飾,為了凸顯這些多重動物紋飾的形象,也必須用鏤空的方法剔除它們輪廓以外的玉料,來呈現動物紋的形狀。
例如河南省三門峽市虢國墓所出土的人龍合紋璜,器形呈上弦月形,表面雕琢二對龍紋和人紋,依照左右對稱的形式分布。它的內部共有五處鏤空,其中四個逗點式的鏤空位於龍紋與人紋的嘴部下方,這些鏤空的前端為圓孔狀,末端作尖狀收尾,呈現出桯具打孔和三角稜線具拉切的特徵。而且每一處的鏤空都將相鄰的線紋區隔開來,使此器內部的五個動物紋飾,都能從複雜的組合中獨立呈現出來。
四、形紋合一鏤空
在西周玉器中,除了有多重動物紋的組合之外,也有以單個龍紋作為玉飾的例子,而且玉工同樣也要透過鏤空來凸顯這個龍紋的形象。當西周玉工運用鏤空的方法,將龍紋周邊的玉料去除之後,就使造形與紋飾合而為一,這種鏤空就稱為「形紋合一鏤空」。
例如陝西省扶風縣莊白村出土的西周玉龍,龍首呈翹鼻、張口、吐舌之狀,蛇狀身軀作拱形彎曲,形狀與玉璜、玉玦等器形上的龍紋相同。但是玉工將此龍紋周邊的玉料穿透成空,使龍紋的輪廓成為整體器形的輪廓,造成形紋合一的效果,也是西周特有的鏤空形式。
西周玉工在商代鏤空的基礎上發展,配合當時的紋飾走向,以桯鑽圓孔定位,再利用純熟的技法操控三角稜線具,產生了逗點式鏤空、多重紋鏤空、形紋合一鏤空等特色,成為西周玉器的代表性風格之一。下期將繼續介紹春秋時期的玉器鏤空,從工具與操作方法的角度說明春秋鏤空的特徵。{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