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命曾經愚不可及,甚至是不值一提。但因為她的出現改變了這愚昧的宿命,讓我又有了新的方向與希望。這一切緣自於始終不曾見過面的她……
十九歲那年我因觸法而被判處無期徒刑,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也令我無法招架,在大牢的日子裡,我除了吃飯、睡覺之外根本無法思考,也不敢去面對往後這漫長的刑期,所以,我變得更憤世嫉俗也變得易怒,很容易與別人起衝突,而日子也就這麼一天天的混過去了。二十歲那年我收到了一張來自於高職同學的妹妹所寄來的手繪賀卡,說她看過我寄給她大哥的信件,因而得知了我的情況,所以才寄來賀卡鼓勵我、安慰我,從此枯萎的生命又獲得了灌溉,笑容又回到了我的臉上。
那年她在桃園家鄉讀高中,並立志成為一名南丁格爾,而日子就在這一封封信件的往返中飛逝,就這樣過了六年,而她也真的成為一名護士並在基隆的醫院實習,我的收納箱裡擺放的信件也累積到了令人咋舌的數量。只是一切來的意外也去的突然,在二○○一年時她的最後一封信告訴我,將到溫哥華讀書並在阿姨家長住,也預告著一切就此結束了。那一夜我哭了好久,也是我入獄來頭一回落淚,但都是祝福的淚……
昨天剛滿三十一歲的我,已呈報假釋了,距回家的路也將不遠,但一切就彷彿發生在昨日,十九歲的我重疊著一封封鼓勵的信及關懷,重疊著大牢慘白的牆,也重疊著始終不曾見過面的妳。
謝謝妳,改變了我原本消極的態度,若不是妳帶著我走出牛角尖,真不敢想像今日的我會是什麼模樣。沒有妳的規勸,我不會在監獄裡拿到高中文憑,也不會去考丙級技術士證照。雖然已經四年沒有妳的訊息,但心底始終明白是妳燃起了我心中的希望,妳是上天派來指引我的天使──
沙漠的仙人掌
因天使的灌溉與愛
脫掉了螫傷自己的長刺
微笑著
享受風的輕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