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俊利
一大清早到市集買菜,走到入口處,一個戴斗笠、著臂套,皮膚黝黑的農夫,蹲在一堆水蜜桃前。一顆顆皮紅果圓、漂亮的水蜜桃整齊排列在最前面,以最美好的姿態迎接顧客。我發現角落間有一堆長相不討喜的,正以「一堆50元」賤價出售。待我繞一圈採買完後,回頭再到那個攤位,只剩那一堆長相抱歉的「醜食」,沒人帶走。這讓我想起「猴食賰」的故事。
之前到三峽熊空旅遊時,招待人員對著桌上那一堆長相不怎麼討喜,賣了半天也賣不掉的水蜜桃,大方地說:「可以吃的,免費送!」原來是種植水蜜桃的果園被台灣獼猴盤據霸占,牠們到處攀爬,這棵盪到那棵;肚子餓了、渴了,便摘取咬食,而且相當糟蹋食物,往往挑選又大又甜的成熟水蜜桃,咬一口就往下扔,像是在玩遊戲。
「有的還一副呲牙裂嘴的囂張模樣,隨手摘取水蜜桃,就往我身上丟,其他猴子也有樣學樣……」店員邊解釋邊無奈地說:「這些都是從地上撿起的『猴食賰』!」
記得學校營養午餐推廣有機蔬菜,學生們常把餐盤推到我眼前:「老師你看……」手指著被咬個大洞的菜葉,委屈又嫌惡地說:「我不敢吃!」無論再多的食安教育,如何強調沒有農藥殘留、沒有化學肥料、對健康有益,學生們還是搖著頭拒絕食用。
原來,不只猴子會挑食,人也一樣,只要長得不漂亮、有一點瑕疵,便容易被嫌棄。「醜食」照樣可以吃下肚,「猴食賰」的滋味一樣香甜。離去時,我付了50元,把那一堆水蜜桃全帶走。
有時候,我們只看見食物的外表,卻忽略了真正的滋味;看人也是如此,外表「好不好看」,從來不是衡量價值的唯一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