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Ryder
青少年時代,彷彿是孫悟空戴上金箍圈,每天都被學校的規定和功課綁得緊緊的。教室是硬梆梆的,風也靜止不動。那時讀到三毛的書,就好像是在無風的密室裡,開啟了一扇窗,微風因此透入室內,窗外有藍天白雲,白馬飛奔而過,帶著人到遙遠的地方。
在那個年紀,我不敢想像有一天真會到遙遠的地方,但內心又期盼著流浪。流浪,是多麼浪漫的名詞呀!
記得是在一個高一周六的下午,同學忽然打電話來家裡,告知三毛在新竹市中心某一個活動中心有演講。我聽到後,二話不說,牽起腳踏車,驅車前往。
那天天氣晴朗,騎在腳踏車上,可以感覺到新竹特有的陣陣微風。應該是春天吧?一到活動中心,我將腳踏車停放好。走進禮堂,只見萬頭攢動,已沒有座位了。
我走近講台一些,三毛就站在講台上。她看見我,向我招手,要我坐在她身旁的地上。我立刻跳上台,坐在她身邊。後來又陸續有人進來,也坐在講台上。
我已經不記得那天三毛說了什麼。只記得她很幽默,能說善道,而且態度非常親切,就像大姐姐般的對我們說話。聽眾大都是新竹市的國中生和高中生吧!全場觀眾都聽得如痴如醉,笑聲不斷。我因為興奮臉都漲得紅紅的,就那樣近距離聽她演講兩三個小時。
我想,三毛是個有群眾魅力的大作家,當天現場人人為之傾倒。那是我在徬徨少年時,最快樂的一個下午,而且感覺無比充實。
幸運再次降臨,在我大一時的某個深夜,我和同學約好到她家過夜。我拿著枕頭走在街上,準備要搭兩站公車到同學家。經過中興大學法商學院時,看到一位身體略微搖晃著的女子,臉帶微笑地站在路邊。我湊上前看她,對著她說:「妳是三毛。」她笑嘻嘻地回答:「哈哈,她說我是三毛。」
因為深夜我很少在外面逗留,我迅速走開,沒有與她多說話。事後想想,真是後悔,應該把握機會和偶像多聊聊,但為時已晚。
三毛對於我們這一代影響至深。我大學時的死黨,書架上只放三毛的書。死黨大學畢業後,就出國留學。學業完成,在美國的工作並不順利;但她就是堅持在國外流浪,最後甚至未婚生女。我個人半生流浪異鄉,不也是年少時受到三毛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