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翁禎霞

一位非常努力的孕婦，為了保護有流產癥兆的胎兒，在床上足足躺了幾個月，但最後孩子還是沒能保住，主治醫師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位非常努力的孕婦，最後翻找了婦產科教科書上的一句話送給對方：「有時候不好的事也會發生在善良的人身上。」

這是韓劇《機智醫生生活》的一段情節。即使已經過了多年，劇中的這句話，也經常安慰著我，尤其是在面對無常的時候。

在世俗的價值裡，我們總以為努力的人必有福報，善良的人必有善報，只要努力只要善良只要遵守一切世界的秩序，我們就會獲得我們努力想獲得的，或者說我們就應該獲得想獲得的。

所以用功讀書的一定會功成名就，努力工作的人一定會賺大錢、一定會幸福快樂，善良的人一定會長命百歲、福祿壽兼具，在我們的認知裡，這一切似乎存在著某一種對價關係，只要我們善良，只要我們努力，必能獲得回報。

但是歷經大半的人生歲月，父母、愛人相繼離去，相信你我已愈來愈理解，人生有太多事並不按常理出牌，一加一等於二是數學公式，不是人生法則，我們所能做的真的只能如《金剛經》所說「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只有自己的心不被困住，才有辦法獲得本心。

然而「應無所住」或是接受「無常」，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大的挑戰，我雖然日日都在告訴自己這些大道理，但還是常常在深夜裡質問上帝或菩薩，為什麼別人都順遂，只有我這般坎坷？

那天正和女兒怨嘆考試多波折的時候，沒想到妹妹剛好打電話來說一位朋友的母親剛剛發生車禍過世了，那個當下，我和女兒立刻把我們的抱怨全吞了下去，是啊！相比之下，考試不順利如何和失去至親的痛相比呢？

人的欲望和貪瞋痴的糾結就像海浪一樣，時而平靜時而湧動，有一天，內心的大浪又幾乎淹沒我的時候，我又打開韓劇《機智醫生生活》，這次看到一位醫師去探望一名四肢癱瘓的病人，因為無家人探望，這名病患成了加護病房裡最孤獨的病人。

那一幕我好像突然能理解，我們心目中自以為的「不足」、「不平」、「不完美」，很多時候和別人比較，「已經很好了」，只是我們只看見自己，並沒有看到角落裡更多的苦難。

當然並不是看到別人苦難，才能彰顯自己的幸福，而是我們或許該睜大眼睛多看看世界，不應該只看見自己，拉開時空的維度，也許無常自有無常的道理。

如今每當內心的大浪湧動，我便會想起那句「不好的事情也會發生在善良的人身上」，很多事情難以解釋為什麼，我們只能遵循心中善的那條線，面對它、處理它、靜靜地等待風平浪靜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