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朱振藩

「濃濃的人情味，淡淡的桂花香」，這是我在受訓時，宿舍前張掛的對子；且在宿舍前列，植有一行桂樹，每到金秋時節，陣陣馨香飄來，聞之而精神振。

桂花，學名木樨，別名「十里香」，屬木樨科常綠灌木或小喬木，樹性健壯，枝葉豐茂。其葉對生，呈橢圓形，中秋前後開花，農曆八月尤顯，故稱八月為「桂月」。花簇生於葉腋，有黃、白、紅諸色，花極芳香，黃者名「金桂」，白者名「銀桂」，紅者稱「丹桂」。另有一種每年多次或連續開花者，四季現花蹤，人稱「四季桂」，台灣盛產之；還有一種丹桂，每月均能開花，八月開者最香，號稱「月月桂」。

桂花雖花小如粟，似無嬌豔之姿，但芳馥濃郁，含美於內，放花吐豔，微風輕拂，遂有「綠葉青枝花嫩黃，金秋時節試濃妝，西風盛意傳佳話，醉倒神仙十里香」之詩句，以誌其盛。

相傳隋唐年間，有梵僧自天竺鷲嶺而來，因八月常有桂籽落於杭州，唐人宋之問在〈靈隱寺〉一詩中寫道：「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宋人蘇軾亦有「桂魄飛來，光射處，冷浸一天秋碧」之描述。楊萬里〈叢桂〉詩，進一步賦予桂花神祕色彩，云：「不是人間種，移從月裡來。」將月中植桂傳說相連，頗富詩意。

其實，桂花自古即為中國特產，楚辭《九歌‧東皇太一》云：「奠桂酒兮椒漿。」現今最著名的，乃「北京桂花陳」。清代潘榮升《帝京歲時紀勝》即載，「於桂花飄香時節，精選待放之花朵……入罈密封三年……有開胃怡神之功。」以選自蘇州含苞待放的金桂為香源，經浸製、過濾、調配等工藝精釀而成，色澤金黃、清澈明亮，香氣和諧且味感醇厚，酸甜適口，入喉甘綿。

末代皇帝之弟溥傑，飲之而甘，有詩讚云：「八月桂凝香，晶瑩琥珀光，紹賡前代味，十億共欣賞。」秋老虎發威時，我愛冰鎮後大口小啜，徐徐送入口中，無所不宜。

清代名醫王孟英在《隨息居飲食譜》指出：桂花「辛溫，辟臭，醒酒化痰，蒸露浸酒，鹽漬糖收，造點作餡，味皆香美悅口，亦可蒸茶油澤髮」。事實上，桂樹其籽可榨油，花、果、葉、根、皮均可入藥，可謂用途廣泛。

桂花香味持久穩定，香中帶甜，乃配餚做糕、加工甜點，以及烹飪薯芋類甜菜的重要用料。桂花盛開時，將花採下，可鮮用烹飪菜點，也可蔭乾、密貯於瓶內備用。使用方法簡便，可煎服、泡茶、浸露或配製甜食。

栗子上市後，秤上一公斤，剝去外皮洗淨，置清水中煮開，加白糖續煮，再放些桂花，收汁即成，軟甜香美，為秋令時鮮美點。另，煮芋頭或山藥時，加點白糖、桂花，香糯甘滑，迥異他法，而味過之。

伍稼青《武進食單》中記一種桂花糖，謂：「將採下之桂花，過一晚放入瓷缸，和以白糖，拌勻，蓋起，名曰桂花糖。可調作元宵及湯糰之餡心，或以加入綠豆湯、白果湯等甜湯之中。南貨店所售之桂花，則皆用鹽漬，故其味微酸，久而彌香。」

戲法人人會變，巧妙各有不同，從小小桂花中，就可見端倪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