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方想

手機電量只剩30%，我拿出行動電源，接上充電線，沒有反應？昨天忘了充電！怎麼又忘了？心裡有股莫名的煩躁。最近好像常常這樣。那天下雨開車上班，車流走走停停，好不容易等到綠燈，前面的車慢慢往前，一下又變成紅燈，只能再等一輪。過了路口沒多久，有一輛車突然切進我的車道，我忍不住罵了一聲，聲音出口的瞬間，自己也愣了一下，我怎麼這麼容易生氣？

凌晨一點，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明明身體很累，腦袋卻停不下來。這陣子，爸爸住院，媽媽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好，醫院、公司、家裡來回奔波。白天還沒什麼，夜深人靜時，那些擔心才慢慢浮上來，半夜又醒來好幾次。早上刷牙，抬頭看著鏡子，鏡子裡的人還是自己，卻覺得有哪裡不太一樣？

「你看起來有點累。」朋友見面時說。我笑著說沒事，但回家後，那句話卻一直留在心裡。我開始觀察自己。上班時，同事問了個問題，答案明明就在腦袋裡，我卻停頓了好幾秒；以前到公司四樓，總是直接走樓梯，現在會很自然走到電梯前按下按鈕。

那天從衣櫃拿出以前常穿的褲子，拉拉鍊，默默換了另一條，有些變化，似乎正在悄悄發生。

我原本想，是不是只是疲憊或一時的情緒？後來才發現，不完全是這樣。那些累積的壓力、放不下的擔心，不會直接告訴你：「你已經累了。」而是換另一種方式出現。它出現在失眠裡，出現在疲憊裡，出現在脫口而出的抱怨裡，出現在那些原本一笑置之，如今卻久久放在心上的小事裡。

年輕時熬夜，睡一覺就好，現在好像不是了。最近我開始讓自己早一點睡，晚飯後出去走個半小時，重新把運動放回生活裡。

手機電量剩30%的那天，我忘了替行動電源充電，繼而想到，我一直以為自己最近脾氣變差了，其實，也許不是。有些事情，我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原來身體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