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余遠炫

董卓被殺之後，長安城的百姓歡聲雷動，但原本聽命於董卓的官員與將領，卻相當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會是怎麼樣。

董卓在世的時候，為拉攏讀書人，曾經對一些有學問的人特別禮遇，而當時最有名的文人就是蔡邕。董卓於是邀請蔡邕入朝當官，他原本稱病不去，但董卓以其族人性命威脅，蔡邕不得已只能答應。蔡邕原本在官場上浮浮沉沉，跟著董卓之後，連升了好幾級，不但成為尚書大臣，還被任命為中郎將，並受封高陽鄉侯。

而在這些官員中，蔡邕也是少數可勸諫董卓之人。當時董卓曾動念想殺盧植，因蔡邕的勸阻，盧植才逃過一劫；後來董卓想接受「尚父」稱號，詢問蔡邕意見時，也因為他的婉轉反對，才打消了念頭。

董卓伏法後，司徒王允舉行慶功宴，蔡邕想起董卓對他的知遇之恩，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哀戚的表情。王允為此火冒三丈，董卓明明是個敗壞朝綱的亂臣賊子，竟然還有人為他伏法而嘆息，而且還是堂堂大文豪蔡邕！他氣憤地質問蔡邕：「董卓是個漢賊，你卻為漢賊而嘆氣，難道你跟他是一夥的嗎？」便將蔡邕關到監牢裡。

蔡邕被捕後，曾請求免去死罪，施以「黥首刖足」的刑罰，讓他可以續寫漢史。太尉馬日磾也認為蔡邕乃曠世奇才，而且沒犯什麼大罪，殺他恐怕會失去民心，因此請求寬恕蔡邕。

但王允堅決不赦。他反而擔心留下蔡邕在幼主身邊修史，恐會重蹈漢武帝饒司馬遷一命，結果卻讓他寫下批判自己的《史記》。「當年就是因為漢武帝沒有處死司馬遷，才讓《史記》這樣的誹謗書籍到處流傳，我怎麼可以留他一條活路。」

由於王允的堅持，蔡邕死在了獄中。他恐怕怎麼也想不到，只因為一聲嘆氣，竟然就此斷了自己的生機。然而蔡邕之死，也引發了天下文人的痛惜與輿論的強烈譴責，成為王允在政治上的一大汙點，間接導致他失去士大夫與民心的支持。

誅殺董卓雖然是王允的計謀，執行者卻是呂布；但王允對呂布所提的意見，卻常常聽不進去，兩人之間的蜜月期非常短暫。長安城裡傳說，打倒董卓之後，接著就要血洗涼州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