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堃
查爾斯河岸的風
仍在剪裁未融的殘雪
波士頓像一本翻了又翻的詩集
在指尖輕輕發出低吟
燈塔山紅磚路面
封存時間的死繭
也封存了我們重遊的足跡
空氣在聯邦大道浮動著
節制的憂鬱
冷峻而優雅地舒展
經過曾逼視過的邊緣感悟
普拉斯壓低了鐘形罩的透明重力
讓整條河陷入深藍的色調
寒意成為她的語法
一行行刺穿過早的春天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
燃燒後的清醒與倔強
而在另一個幾乎靜止的坐標
狄瑾蓀輕輕來掩門
把宇宙收納進室內的微光
她拒絕擴張
卻讓一片落葉的顫動
隱隱指向幽渺的未知
波士頓花園的人聲流動
無法覆蓋她的寂靜
時間在此被折疊
如一封十九世紀尚未寄出的信
大衣的領口擋不住春寒
卻暫緩了時序的推進
自由之路的石板
在腳下低聲回響
依舊承載
那未完成的自由
我與舊地的影子擦肩
它比記憶更早抵達
而我只是把這一次微涼的重逢
再次複寫並且收入
尚未發表詩稿的註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