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趙淵海（全球經濟觀察者）

從2月底迄今，美伊戰爭已持續整整4個月。不僅中東烽火連天，也帶動能源價格飆漲，打擊全球經濟。如今美國與伊朗達成停戰協議，國際油價終於大幅回跌，全球民眾的生活壓力可望逐步減輕，台灣應該也不例外。但儘管如此，這場莫名其妙的戰爭究竟將如何結束，目前仍高度不確定；更重要的，則是對國際秩序與全球經濟已經造成諸多難以逆轉的衝擊。

首先，美國發動這場戰爭的目的始終不明不白。開戰之初，美國總統川普曾揚言這場「史詩怒火」將能使伊朗「政權改變」，伊斯蘭共和國垮台，並徹底瓦解伊朗的核武計畫，摧毀伊朗的飛彈與無人機能力，之後川普又揚言伊朗必須「無條件投降」，但4個月來，川普這些偉大的戰略目的沒有一項能夠達成。川普吹噓他迫使伊朗重開荷莫茲海峽，卻忘了海峽就是因為他開戰而遭到關閉。

其次，開戰迄今雙方都算是不勝不敗。美國的目標是速戰速勝；但伊朗雖遍體鱗傷，但始終保有反擊與報復的能力，甚至使戰爭延燒到波斯灣鄰近諸國，以「持久戰」、「經濟戰」拖住美國。美軍雖然前線無敵，但川普更大的壓力顯然來自後方，因為11月國會就要舉行期中選舉，加上川普生怕美軍大量傷亡，不願發動地面戰，也就無法消滅伊朗的戰鬥能力。進不了，又退不得；深陷維谷之際，和談也就成了唯一的選項。

然而美、伊談判幾經波折後雖達成停戰協議，但重要內容卻不清不楚。除了雙方停戰60天，期間內重開荷莫茲海峽之外，其他內容都顯示這只是一項「權宜性」的協議；對於未來海峽如何管理，伊朗的核子計畫何去何從，以及如何解除伊朗飛彈與無人機對中東造成的威脅等關鍵性問題，都是以「踢罐頭」的方式向後拖。

近日的情勢發展，更證明雙方之間的衝突依然沒完沒了。伊朗既然發現自己當真能夠靠關閉荷莫茲海峽，為自己爭取到強有力的籌碼，當然不願乾乾脆脆地重開海峽，因而對過往船隻進行干擾，甚至直接攻擊油輪及貨櫃船，美軍也重新對伊朗的軍事設施發動攻擊。雙方時和時戰，海峽時開時關，船隻時進時退，油價恐怕又將時漲時跌。因此這場不明不白、不勝不敗、不清不楚、沒完沒了的戰爭，眼前對全球的衝擊不知將伊於胡底。

另一方面，這場戰爭造成的全球性影響已經展開，且衝擊之強、範圍之廣著實令人震驚。既攪動各國間舊有的聯盟關係，又孕育出新的結盟態勢；既再度突顯中東地區的重要性，又將加速中東轉型；而且隨著野蠻的軍事力量嶄露頭角，原有的全球性規範也將備受侵蝕。要論定到底誰是贏家與輸家，固然仍需假以時日；但可以確定的是戰爭已經造成強有力的地緣震波，並將使已經在進行中的諸多世界改造更為加劇，而且引發的問題還將延續到川普整個任期及之後。

從全球經濟面來看，荷莫茲海峽關閉，使這次危機已經朝向「一切都可化為武器」躍進了一大步，各國間各種相互依賴關係都成為潛在的咽喉。可以預料未來多年期間這種威懾性的做法將層出不窮，但同時也將見到各國想方設法來維持本身供應鏈的韌性，包括波斯灣國家繞過海峽開闢新的石油出口通道，石油進口國加速發展再生能源等正向發展。

總之，這場戰爭已經催化全球政經局勢劇變，對未來影響必須密切觀察，畢竟變動雖產生風險，同時也帶來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