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出谷司馬

一九八四年六月二十日，位於今天新北市的海山煤礦，發生了一場嚴重災變。災變的原因是運送煤礦的台車插銷脫落，導致車輛滑落撞擊高壓電，引發火花與煤塵爆炸。這次事故共造成七十多名礦工罹難，而且許多死難者都是到城市裡討生活的阿美族人。

這場礦災震驚全台，更令人難過的是，幾天之後瑞芳地區的煤礦也發生災變，年底海山煤礦的另一處坑道也發生死傷慘劇。接二連三的事故，加上進口能源增加、開採成本上升，以及安全問題日益受到重視，導致煤礦業逐漸沒落，這個曾經支撐台灣經濟發展的產業，最終走下了歷史的舞台。

然而，在今天的中國大陸西南山區，煤礦產業仍然深深影響著當地的社會與經濟發展；位於雲貴高原的貴州省，更被譽為重要的「煤海」之一，而當地最著名的煤礦資源，還是品質相當優良的無煙煤碳。

曾經在貴州威寧石門坎進行傳教工作的柏格理（Samuel Pollard）牧師，也對當地的煤礦讚譽有加。他說：「在石門坎的山中蘊藏著優質的無煙煤，被稱之為『中國的黑金（Black Gold）』。」此外，石門坎的「煤礦藏量非常的豐富，而且絕對是無煙的。我經常在我的臥室中央，用鐵盆燃起一大堆煤火，我們可以隨意將鐵盆從一個地方移到另一個地方而不會嗆人。」

這種品質優良的煤炭，跟平常把我們燻得眼淚直流的木炭，是完全不同等級的。雖然看起來都是黑色，也都是可燃燒的燃料，但兩者的外觀與生成原理大不相同。

木炭是木材經過高溫燒製而成，屬於人工製品；煤炭則是埋藏在地下數億年的植物，經過長時間的地質作用所形成的天然礦物。因此，煤炭多半蘊藏於地層之中，需要開採才能取得。但根據柏格理的描述，在他傳教的石門坎地區，當地居民幾乎隨處都能取得煤炭，有些煤層甚至直接裸露於地表，省去了不少開採的困難。

一般在取得煤渣後，會和著泥做成「煤球」，但因為參雜了一些其他物質，燃燒時不僅有煙，還可能產生有害的化學物質。而柏格理提到的「無煙煤」，則是煤炭中等級極高的一種煤礦。相較於其他煤炭，無煙煤的形成時間最長，受到地質作用的壓縮與變質程度最高，因此含碳量通常可達九成以上。由於雜質較少，燃燒時火焰短、煙霧少，因此得名「無煙煤」。

這片廣大的無煙煤產區的源頭，可以追溯到約兩億五千萬年前的二疊紀時期。當時的雲貴高原是一片廣闊的海灣與沼澤地帶，大量植物遺體沉積於地層中，在這些有利的自然條件下，經過漫長的地質變化，最終形成了豐富且品質良好的煤層。

在中國大陸各省中，貴州煤炭儲量名列前茅，其中又以六盤水、畢節（石門坎所在地區）、黔西、大方、水城等地最為著名，六盤水下轄的「六枝特區」甚至還享有「江南煤海」之美名。一九六○年代，中國大陸設立了西南煤礦建設指揮部，其總部就在這裡，承擔了許多西南地區煤炭勘探、礦區建設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