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簡妙容

婚姻如同「兩人三腳遊戲」，儘管兩人朝著相同方向前進，只要步調不一致就無法繼續前行。就像近期上映的日本電影《佐藤妻夫物語》，以真實細膩的情感刻畫婚姻生活的困境。來自律師家庭的導演天野千尋以自己結婚生子後的感受為靈感，將個人與家族父輩經歷化為創作養分，孕育出這部作品。

日積月累的導火線

《佐藤妻夫物語》講述兩位同姓佐藤さん的愛情故事，紗千（岸井雪乃飾）與保（宮澤冰魚飾）兩人在校園偶遇，從閒聊咖啡烘焙，發展成情侶和夫妻。保的志願是成為律師，但屢試屢敗，紗千為了鼓勵保，決定接受建議，與保一起自修和考試，誰知紗千一試過關，保則繼續名落孫山。隨着紗千成為律師，保仍在考試中兜轉，兩人的婚姻關係開始泛起了暗湧。

電影的時間軸從二○○七年開始，當時「男主外女主內」的社會意識仍很普遍，因此當保被迫擔任家庭主要照顧者，在面對世俗眼光與社會壓力下，漸漸有了自卑感。而育兒生活時手忙腳亂，加上準備考試的辛苦，也漸漸消磨了他的自信。紗千雖然成為律師，但在以男性主導的律師圈中，無論面對客戶或同事，需要一一克服諸多挑戰。

兩人的社會角色恰好與當時社會期待不同，因此兩人所面臨的壓力可想而知。正如電影一開始，客戶在紗千跟男同事面前抱怨妻子的言論，用傲慢態度帶著審視與負面角度批評妻子，只因妻子未能達到他的要求，這種對於女性的苛刻言論呈現出當時社會的氛圍。

我們常說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結合，需要磨合的，不只是兩人的價值觀，還有原生家庭帶來的框架。紗千活潑開朗，保沉穩內斂，在性格上就有明顯的差異，對於事情的處理方式也不同，生活中不經意的一句話，經年累月成為衝突的導火線。如果兩人缺乏溝通，只為了維持家庭的和諧，一昧包容忍讓，到最後就成了水火不容的局面。就像紗千的客戶菅井先生一樣，面對結縭五十年的老妻對他提出離婚訴訟，從開始的憤怒不解到最後的無力接受，再多的遺憾也為時已晚。

傳統觀念逐漸改變

導演巧妙的設定夫妻來自不同成長環境，深深影響了兩人的處事態度，紗千遇到事情會說出來，再想辦法處理，保則先釐清責任歸屬再行動，因此在育兒教養上就出現分歧，也造成婚姻關係的裂痕。電影最後，紗千對著尚未考取律師資格的保問，你有辦法養孩子嗎？這極具挑釁式的話語，如同重槌硬生生敲碎了婚姻，否定保長期以來身為家庭主夫的付出，這些心力不輸於職場工作，即使紗千下班回家仍會幫忙，但不該說出這樣的話語，藉此反思我們是否忽視了默默守護家庭的主夫（婦），家庭是共同的，家事需要夫妻兩人分工合作。

主題曲《あわい》由優河主唱，以極具透明感的嗓音，詮釋時間流逝逐漸釋懷卻又難以忘懷的淡淡哀愁。歌曲傳達出主角無法繼續走下去的遺憾，留在心頭的那抹淡淡餘溫，在卸下心防的夜晚裡，成為融化的思念，隨著時間漸漸放下。

電影片名《佐藤妻夫物語》頗有深意，「妻夫」妻在前、夫在後，剛好呈現出劇中男主內女主外的狀況，同時側寫日本社會關於男女角色定位的傳統觀念與思想逐步轉變。藉着佐藤夫妻關係在生活中磨合與衝突，傳達出在這段關係的破裂並非單方的過錯，而是雙方都有問題和責任。

夫妻兩人並非不愛對方，只是無法再繼續同行，兩人三腳中用來固定的繩子即使绑得再牢固，步調只要無法一致，註定會失敗跌倒。或許換個方式給予雙方重新站起來的力量，未來會走得更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