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綾

習慣飯後來杯拿鐵咖啡，外子見我原封不動的把幾秒鐘前才自冰箱取出的牛奶又冰回去時，不禁感到困惑：「不是要加牛奶嗎？」「對齁，還沒加耶！」兩人相視，開懷大笑。

經營家庭生活非朝夕，夫妻倆已自然形成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勞力、勞心，各自分工，做自己擅長的事，省時、省力。基本上，外子攬勞力活，家務幾乎由他包辦，舉凡要思考、統整腦力的日常瑣碎雜務到食衣育樂項目，則通通交給我。然而，隨著我倆皆邁入中年之路，明顯發現各方面都不復從前。

以我來說，最明顯的莫過於「健忘」。向來自詡為全家記憶力最好的，絕非說嘴，縱使沒有厲害到過目不忘，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應該是遺傳自祖母。

外子還是男友時，第一次邀請他到家裡作客，為了讓聽不懂，也不會說國語的祖母容易稱呼，我直接取外子名的尾字，在前面加個前綴「阿」，將他介紹給祖母認識。自那次之後，祖母只要見到外子，都能毫不遲疑，正確道出他的名字：「阿○，你轉來矣」、「阿○，有閒才擱來迌喔。」外子本人嘖嘖稱奇：「阿媽是有在鍛練海馬迴喔？記性也太好。」當時祖母已是七旬老婦。

如今，我也不過四十有餘，健忘程度卻已來到經常走出房門，就忘了究竟走出房門要幹嘛？抑或是拿著東西走進房間時，望著空空如也的雙手，困惑著剛才還拿在手上的東西跑到哪裡去了？幸好，讀了幾篇有關於「健忘」與「失智」區別的文章以後，寬慰許多。

外子則是開始出現運動過後，因熱身不足，或姿勢不良，或彈跳所引發的腰痛，多次面臨骨刺壓迫脊椎，導致坐骨神經劇痛。最嚴重時，還曾發生過臥床無法起身的狀況，想來實在嚇人。一想到家族的男性長輩們，上了年紀後，多數活在酸痛之中，不是筋骨，就是神經。外子不得不戒慎恐懼，開始上網學習一些伸展操，有助活絡筋骨，舒緩酸痛。

夫妻倆不禁自嘲，最需要付出體力的筋骨不好，腰椎不好，最需要用腦袋的，卻百般健忘，記憶早已不再牢靠，一向互補的我們，老了可怎麼辦？

話雖如此，我們並不因此自尋煩惱。忘了在哪裡聽過這段話：「不只水果有當季，我們的人生也有當季，要把握當季，好好生活。」既然懂得享用當季蔬果的美味，也要懂得把握當下可以擁有的幸福。沒有人可以知道自己究竟能走多遠，但至少，要好好的走眼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