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潘楠慕

北愛爾蘭一座已有逾百年歷史的老工廠，仍日復一日地傳出震耳欲聾的「搥布」敲擊聲，對工廠裡碩果僅存的工匠史密斯（William Smyth）來說，這份工作不僅是生產亞麻布，更是在守住一項可能消失的工藝。

這座工廠位於貝爾法斯特（Belfast）以西約70公里的村莊，隸屬於創立於1736年的「威廉．克拉克父子」紡織品加工公司（William Clark & Sons），是全球現存最後一座仍維持商業化運作的亞麻搥布廠。現年59歲的史密斯說：「這工作一點都不現代化，我現在做的，和他們100多年前做的一樣。」

所謂「搥布」，是用大型木槌反覆敲打織好的亞麻布，使布面產生絲滑光澤感，並且更為耐用。廠內的搥布機已有150年歷史，見證了北愛爾蘭亞麻布生產業的鼎盛時期。

史密斯的工作從每天清晨就開始，來來回回在機器間穿梭，熟練地將布料送進機器，鑄鐵引擎帶動滾輪與40支木槌，不斷搥打布料，他得隨時盯著搥布過程，避免布料滑動、起皺或夾損。他說，每批布料最多需要經過140小時搥打，之後懸掛晾乾約1個月，再由機器整平去皺，才算真正完成，「沒有更便捷的方式」。

然而，這種高度仰賴人力的作業，終究敵不過高效的大量機器生產。該工廠去年12月一度進入破產管理程序，所幸及時獲得投資人威爾森（Andrew Wilson）挹注資金，威爾森表示，拯救這座工廠，就是希望保住傳統搥布工藝。

亞麻產業18世紀起在北愛爾蘭蓬勃發展，曾是地方經濟命脈，也帶動貝爾法斯特等多個城市的發展。19世紀中葉，貝爾法斯特生產的亞麻織品外銷全球，極盛期更贏得「亞麻城」（Linenopolis）的稱號。然而進入20世紀後，逐漸被更便宜的人造纖維取代，整體亞麻產業隨之逐漸衰退。

儘管如此，搥布亞麻市場並未完全消失。該公司經理德夫林（Kevin Devlin）指出，這種布料雖然比一般亞麻貴，但是仍有穩定的利基客群，包括倫敦的高級訂製西服業者以及日本客戶。

此外，近年來，搥布亞麻也重新吸引高級時尚界的眼光，如英國時尚品牌亞歷山大麥昆（Alexander McQueen）和北愛設計師安德森（Amy Anderson）。德夫林說，「我們希望更多創意界人士，來欣賞這種布料的品質和歷史底蘊」。

對史密斯來說，這份工作不只是日復一日勞動，更是傳承傳統工藝。他說，儘管每天得獨自工作10小時，還需忍受震耳欲聾的聲響，但是，「我喜歡看著這些布料，在處理過程中逐漸改變的樣子」。他希望能找到同樣珍視這種古老工法，也耐得住機器轟隆聲響的人，讓搥布工藝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