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胡正文

如果每個人年滿二十五歲後就停止老化，自此進入生命倒數？如果時間是唯一的貨幣，也是唯一能讓生命延續下去的工具？如果工作換來的不是金錢而是時間生命，世界將會如何運轉？

具象時間就是金錢

電影《鐘點戰》（In Time）建構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未來世界，由於基因工程改造，人類再也不會老化，身體機能和外表永遠保持年輕，人們以工作賺取時間，每個人手臂上的時間倒數計時器決定死亡時刻，當計時器歸零，人們就會因超時死亡。換言之，社會畫分為不同的時區，貧民區的人們被迫為獲得更多時間以求生，富人區的人們則擁有幾個世紀的時間，幾乎長生不死。

本片由安德魯尼可（Andrew M. Niccol）身兼編劇與導演，把「時間就是金錢」具體化展示，成為社會運作的模式，諷刺著資本主義、貧富差距的社會狀態，以反烏托邦的假設情境敘事。

主角威爾出身底層，在貧民區與母親相依為命，依靠在工廠做工賺得微薄的時間。一晚，他在當地酒吧遇見富豪正要被「盜時幫」一干人企圖搶劫，威爾救了富豪躲進空屋，他們促膝長談，原來富豪已一百零五歲，無盡生命令他一心求死，他向威爾透露關於時間財富的真相︰「每個人其實都有足夠的時間生活，毋須提早死亡，但新格林威治的人們囤積大部分的時間以求永生，同時增加製造區人民生活費用，任其超時死亡。」

夜晚，富豪趁著威爾熟睡時將自己的生命轉移給他，但陰錯陽差，此時母親卻因巴士臨時漲價「超時」，倒在未即時趕到的威爾懷中死亡，悲痛欲絕的威爾決定衝破階級桎梏，進入上層社會顛覆制度。

翌日清晨，威爾把自己的一些時間捐給慈善機構分配給窮人，便乘車前往新格林威治區，在通過層層關卡和支付一年時間為過路費後，終於抵達，當司機詢問他此行目的時，威爾毫不避諱的說「要拿走他們擁有的一切」。

導演將「時間」作為緊迫感與驚悚元素，他讓每個人手臂上的倒數數字營造強烈的生死攸關感，成功的將「時間」轉化為故事中的計時炸彈。影片核心在於將「時間即貨幣」的抽象概念具象化，以快節奏的動作場景展現貧富懸殊的社會結構，時間貨幣化與道德邊緣等議題，透過冷靜、唯美的影像風格，深入探究人類在極端體制下的身分認同與人性掙扎。

重新定義新生活

影片透過色彩運用呈現極大反差，旨在強化「貧富差距」與「時間」概念。貧民區採用陰冷、低飽和度的灰藍與棕色調，反映短暫且無望的生活，富人新格林威治則呈現高貴的金色、白色與明亮色調，象徵永恆與奢華，光影的明暗轉變，展現時間銀行對於壽命的絕對控制，窮人區刻意創造出混亂忙碌場景，以鮮明對比富人區的悠閒奢華步調，呈現時間流速的不平等，本片色彩不僅僅只是視覺設計，更是作為區分社會階層的強烈隱喻。

這部二○一一年上映的電影在某種程度也反映出當代台灣社會潛在的「隱性反烏托邦」景象。當年輕族群用旅遊、享樂、購物等「小確幸」即時滿足，放棄長期規畫模式時，一則是重新定義屬於自己的新生活方式，一則可能導致未來更嚴重的「銀髮貧窮」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