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織女星

今天中午阿寶姐又對我發脾氣了，冰箱裡冰了一大袋過期餅乾，我問這是誰送的，她說是對面鄰居陳媽媽兒子帶回來吃不完分她一些，我說都過期了耶！她惱羞成怒整袋丟到垃圾桶。這一個星期，她天天都有氣發。

上菜市場轉一圈，她提了一顆小玉西瓜回來，聽到她在切西瓜，但聲音不太對，走近一瞧，她不是在砧板上切，而是用廚房抹布墊在下面切。跟她說：「媽，抹布拿來擦髒東西，都是細菌欸！」她說：「抹布我天天洗，比妳的洗臉毛巾還乾淨。」她手沒停繼續切西瓜。她的邏輯容不得別人有異議，我無法指正她做的任何事情。

鐵門沒打開，難怪客廳好暗，走到車庫將鐵捲門按開。阿寶姐從小門走進來：「今天早上我要將門按下都按不下來。」我認真想了一下她說的話，再對照早上門沒開，當門是關的時應該要按上才會打開，她說要將門按下，那是晚上才要做的動作。好，她的認知又亂了套。

小阿姨打電話找阿寶姐聊天，姐妹暢聊七十多年前的往事，烤蕃薯、割稻穀、晒筍乾……她口中的情景彷彿能穿越時空，活靈活現在我眼前一一呈現，她還真是有說書的好本事。連爸爸當年拿著一個公事包，甩啊甩的走過她身旁都還記得。那年，她才十歲。

中元祭祖，阿寶姐準備了一桌好料祭拜祖先，在神明面前絮絮叨叨講了一大串，將家中發生的大小事一一說給神明聽，裡面當然有我，她說我好會唸她，好嘮叨，跟個老媽子一樣管東管西，煩死人了。我在旁邊提醒她：「媽，神明不愛聽妳講八卦。」「什麼八卦，我在跟神明訴苦，請祂替我主持公道啦！妳別在旁邊偷聽。」

親愛的老爸，女兒來給您上香了，媽媽得了阿茲海默症，跟您生前一樣，已經定期服藥五年多了，目前生活大都還能自理，唯有短期的記憶常常斷片，認知有些狀況，個性變得無理不饒人。但您不用擔心，我會陪在她身邊將她照顧好，當她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