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Ada

我有一個書僮，今年九十歲，她是我的婆婆。她每天很規律的八點起床吃早餐，吃完就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接著看著剛起床的我進廚房準備早餐。開冰箱、拿蛋、熱豆漿、烤麵包、切水果……此時我仿若是演員，也可以說是明星，她像在追星般，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我在廚房與餐桌間來來回回演出。

我習慣坐在沙發上吃早餐。當我把餐盤和飲料擺在沙發前的茶几上，婆婆每次都會湊近看一下，然後露出很驚豔的表情，即使每天的早餐內容都沒什麼變。「看起來很好吃」她會這樣說。當我問要不要吃一點，她的標準答案永遠都是「不要，我吃飽了。」

早餐時光也是我的閱報時光，邊吃邊翻閱桌上的兩份報紙。對於不太感興趣的版面，大約掃描一下就往桌上另一邊擺。「這看完了？」盡責的書僮開始上工了。她挪動了一下久坐的身軀，把報紙拿到她前方茶几下收納舊報紙的地方。接下來似乎帶點期盼的，等著我再讀完幾頁，她才又有動力挪動身子幫忙收拾。

早餐吃完，閱報時間告一段落，我約莫看完三分之二報紙，剩下的留在晚餐後看。這時候剛好也是婆婆看《型男大主廚》的時間，三人沙發上，我倆各據自己的地盤。我繼續讀報，她盯著電視笑看帥哥主廚、美女來賓們做菜。但書僮絕不怠忽職守，每當我往她前方放下幾張報紙，她就立馬熟稔的把報紙歸位。

書僮的前身是俐落能幹的闆娘，是十項全能的廚娘，是家中運籌帷幄的精神領袖。同住三十年，婆媳之間的稜稜角角也早就磨滑刨順，幾乎沒有什麼過不去的事了。不確定是從何時開始，我可以完全自在和婆婆相處，很慶幸終有這一刻。

不是人人都有運氣擁有一個願意默默坐在你身邊的「書僮」，自己有幸擁有，除了珍惜，就是好好享受這看似靜默，實則溫馨的美好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