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劉

最近朋友P在上托福課，因為太無聊了，就同步把老師講的話發在群組，聊天室宛如現場逐字稿。

老師問：「各位同學想不想出國？」

同學：「想！」

老師：「會不會害怕英文程度太差？」

同學：「會！」

老師：「會不會擔心國外學費太貴？」

同學：「會！」

接著老師講了個故事：「我以前有個學生，他很想出國唸書，但單親家裡負擔很重。他哭著跟媽媽說：『我好想去啊，可是……』」，媽媽最後去銀行借了信貸，讓他出國。「錢不是問題，只要想要，全世界都會幫你的。」老師熱血的對學生們喊話。P同步到這裡，大家都笑了，可是我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補教老師到底是在鼓勵我們什麼？是情緒夠激烈，淚水夠真誠，家人就會幫你買單？還是說，夢想的背後，其實總有人默默承擔著不被看見的重量？

這讓我想到鄰居家的阿姨，六十多歲了仍兢兢業業、不敢退休，因為前幾年，為了讓小孩有更好的發展，又捨不得小孩扛學貸，選擇全額支付小孩出國讀書費用。但移民政策千變萬化，如果無法留在國外，這筆高額的投資，往往成為肩膀上的重擔。

鄰居家人的苦，朋友P的家人也感同身受。當年為了幫P姐追夢，甚至抵押土地去借錢。那幾年，P的父母焦慮到得看身心科，擔心一不小心真的守不住祖產，對不起列祖列宗。P總是很不諒解地說：「如果不是姐姐，爸媽怎麼會搞成這樣？」

故事的最後，鄰居姐姐還是沒有在當地找到工作留下來。幸運的是，回國後薪水翻了兩倍，從兩萬八變成五萬多。而P姐則靠著結婚取得身分留在異國。這一切的背後，是父母無聲的付出，是他們一加再加的工時，與勞力支撐出來的機會。

夢想若沒有付出與承擔，又有什麼意義呢？

我想真正該值得肯定的，從來不是「夢」本身，或「追」本身的行為，而是那份對責任的理解與承擔。沒人保證追夢一定會成功，如果結果不如預期，也願意承擔那份代價，這才是最真實的勇氣。做父母的，也不應該總是扛起一切，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放手，讓孩子承擔屬於他們自己的選擇與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