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陸茂清

春聯，是春節時用紅紙寫成、貼於門上的聯語。

秦漢時期，人們在桃木板畫上神荼、鬱壘兩神畫像，或是寫上兩神的名字，過年時掛在大門兩側，用以驅邪鎮鬼、祓除不祥，稱為「桃符」。桃符呈條形，長二、三尺，寬三、五寸，每於除夕之夜以舊換新，北宋王安石詩云：「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描繪的正是此種情景。

五代末期，桃符發生了質的變化。

後蜀皇帝孟昶愛好詩文，一連幾年除夕，在桃符上題寫吉詞「元亨利貞」。廣政二十七年（九六四）大年三十晚上，孟昶把「新年納餘慶，佳節號長春」，寫在了桃符上，稱為「春詞」，也是中國的第一副對聯；但不稱春聯，因為當時還沒有這個詞。

清朝陳尚古《簪雲樓雜說》：「春聯之設，始於明太祖。」

明太祖是明朝的開國皇帝，登位那年的年三十早朝，為示官民同樂、大明氣象鼎新，降旨一道：「公卿士庶家，門上須加春聯一幅。」臣下不知「春聯」為何物，太祖作了想像性的解釋，稱新春佳節貼於門上之聯語謂之春聯，應以大紅紙書寫，都用吉祥祝頌之詞，以此體現新年喜氣洋洋。

皇帝開金口，從此以後，浩瀚詞海中，便多了「春聯」這個新名詞。

聖旨下達後，京都金陵（今南京）上自王公大臣、下至平民小戶，個個忙著籌辦春聯，通曉文墨的自己撰寫，目不識丁的請人代筆，大紅紙價一日三漲！

夜幕降臨，明太祖微服出巡，見家家門上大紅春聯耀眼奪目，且皆謳歌皇帝恩澤百姓、祝願大明江山永固，喜不自勝。而當他進入一小巷，發現某戶人家門上沒有春聯，詢問原因，原來戶主一家斗大的字不識半個，也還未顧得上請人代筆。太祖以為情有可原，便毛遂自荐，為其代書一幅。

明太祖為百姓寫春聯的事傳遍金陵、傳向全國，官民感佩，紛紛仿效，春聯因而漸漸普及，清初時便已蔚成風氣。清人富爾惇崇的《燕京歲時記》云：「祭竈之後，即漸次黏掛，千門萬戶，煥然一新。」還由此生出了一個新的行當：在市肆屋檐下為人代書春聯，以圖潤筆。

承繼著傳統習俗，如今過年時節，華人地區依然千門萬戶黏貼春聯，內容也仍是傳統的吉詞吉語，祝願國泰民安、人壽年豐。

只不過自上世紀末以來，自己製作的春聯逐漸減少，印刷的春聯大量應市，除了傳統的紅紙黑字外，又有新寵紅紙金字，並飾以體現吉祥如意的五彩圖案，琳琅滿目供客任選。

年底撣塵時，把舊春聯取下來，門上擦拭得乾乾淨淨；到了年三十「新桃換舊符」，家家貼上新春聯，萬家門楣煥然一新，更添春節歡樂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