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赫連擁

但凡說到西洋藝術，很容易讓人立刻想到的媒介就是油畫。然而你知道嗎？油畫顏料並非西洋人的發明，卻在西方藝術史上獨領風騷超過700年，並且至今仍是西畫創作的重要媒介之一。

油畫的誕生，可回溯到約西元7世紀，同期為中國唐代。在阿富汗巴米揚（Bamiyan）石窟中，發現了世上最早的油彩佛像壁畫，改寫了油畫起源自中亞、並早於歐洲數百年的說法。

礦物磨粉 加料成膏



傳統油畫顏料的製作，是將礦物研磨成極細粉末、加以核桃油與罌粟籽乾性油充分混合，調製成濃稠膏狀作為繪畫顏料。儘管古埃及人與羅馬人更早懂得提煉使用類似的乾性油，但多只限於作為藥物與化妝品用途。

雖然，油畫很早就出現在絲綢之路沿線，也透過宗教畫作及傳教士的介紹、引入亞洲中土，但礙於當時技術不成熟，以油為基底的顏料不易乾燥，加上文化審美觀等複雜因素，這種繪畫方式之後並未像在歐洲那樣大規模發展與普及。

在油彩傳入歐洲之前，畫家常用的是「蛋彩畫」技法：將顏料粉與蛋黃調和，畫出來乾得快但細節不易修改。而油彩最早傳入歐洲時，也因顏料慢乾而被視作缺點，所以只被用於繪製細節部分。不過發現，乾後的油彩具備堅韌的防水功能，猶如我們現今常用的油漆一般，故而曾被廣用作裝飾建築外觀的塗料。

真正讓油彩畫發光發熱的，是15世紀文藝復興時期活躍於北歐的畫家揚．范艾克（Jan van Eyck），改良了傳統顏料配方，用亞麻仁油等植物油來調和礦物色粉，讓顏料變得更容易塗刷，乾燥後色彩不易變色，還能呈現出驚人的光澤、表現細膩的質感，讓畫中人物與景物看起來更加逼真立體。

顏料升級 文藝復興



油畫顏料的升級改良，為西方藝術界掀起一場大革命。從文藝復興到印象派，許多大師級的畫家都是油彩的忠實粉絲，諸如達文西的〈蒙娜麗莎〉、米開朗基羅在西斯汀教堂的壁畫，乃至梵谷的〈星夜〉、莫內的〈睡蓮〉等，這些作品至今仍是人類藝術史上的瑰寶。

19世紀初期或更早以前，畫油畫都必須手工配製顏料：將色粉搗磨，再與油反覆混合攪拌，直至達到理想比例的濃稠度，過程非常費時費力，且顏料都只能現做現用，無法長時間保存。

1841年，美國畫家約翰·戈夫·蘭德（John Goffe Rand）將調製好的顏料封存在可折疊的錫管內，便於攜帶使用，並解決了未用顏料變乾的問題，是為最早的管裝顏料。蘭德不僅為這劃時代的發明申請了專利，甚至改變了當時一些藝術家的繪畫習慣，人們得以帶著畫具走出室外，隨地架起畫布取材，而調色盤上隨時可調用的繽紛色彩、更激勵畫家們隨性選擇與揮灑，「印象派」的誕生，蘭德功不可沒。

傳統升級 創意領域



否則你能想像嗎？油畫顏料此前都是裝在豬膀胱製成的囊袋或油皮囊裡，用繩子綁緊開口；後來玻璃注射器的發明，也曾被藝術家用於裝存油彩，但保存效果都沒有密封在不見光的金屬軟管內來得理想而且便利。再以後的油彩顏料，更發展成了今人熟悉的批量生產，裝在帶蓋的鋁製管中出售。

隨著科技進步，19世紀後期出現了類似於油畫效果的壓克力顏料（又稱丙烯），可用水調和，作畫時可避免像畫油畫那樣使用刺鼻的調色油或松香油。雖然不是傳統油畫，但為油畫領域的創作增添更多選擇以及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