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歸靜

律回歲晚冰霜少。儘管是暖冬，但當我從窗台跳到陽光灑落的地板上，仍能感受到地板的寒意。吹來的風帶著溼潤氣息，花盆裡泥土的味道隱隱滲入鼻端──人類似乎感覺不到，但我能嗅到那微弱的暖意。耳朵捕捉著窗外每一絲風吹過的聲音，像冬日在慢慢放鬆，春天悄悄移入，可人類卻還在忙著農曆年呢。

春到人間草木知。我蹲在窗邊，看著屋外枝頭。嫩綠的芽尖在微風中輕輕搖動，像在悄悄告訴我：新的季節到來了。貓奴在廚房裡忙碌，切菜、煮湯，熱氣裊裊升起。他的每一個動作，在我眼裡顯得格外生動，像整個二月都被一個接一個微小的動作點亮。

便覺眼前生意滿。我沿著窗台慢慢走，觀察每一個細節：陽光透過窗紗灑在桌角，貓奴的手指在光影間舞動，牆角的塵粒在光中閃爍……都是春天偷偷施展的魔法。塵粒飛舞間，彷彿時間也柔軟了，輕輕、慢慢，在屋裡流動。

東風吹水綠參差。我跳到陽台邊，低頭看水缸裡微微泛綠的水影。風吹葉落到水面，激起一圈圈波紋。屋外的世界安靜又生動，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我：春天不轟轟烈烈，而是從小小、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開始。水面波紋像微光般跳動，提醒我生命也可以在柔軟的律動中被撫慰。

貓奴忽然回頭看向我，我的尾巴輕甩，像是在向他示意：別急，春天已經來了。即便屋子裡仍有些寒意，光線不那麼明亮，生活依然可以慢慢鋪展。

我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背微微拱起，眼睛裡閃過光芒。每一個微小的信號都在提醒我：可以低低地蹲，也可以輕盈地跳。春天在屋裡、在窗外，也在我的每一次呼吸裡。

新的一年又到來了。微小而確定的生命氣息，像陽光一樣溫柔地照在我的身上，也提醒著，即便世事無常，也可以像這光線般輕盈、踏實地走每一步──跳躍、蹲伏，每一次呼吸，丈量生活的溫度，也在默默展望新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