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玲茹

牆，是用磚、石等砌成，供作間隔或屏障的建築；而「山牆」，是指傳統建築物屋頂斜坡兩側的牆壁，因頂端為三角形宛如山峰而名之，又稱「規壁」、「鵝頭」，是牆的另一種精采。

山牆不僅是穩定建物、支撐屋頂重量的主要構件，還具有裝飾、隔開鄰宅與防火作用。由於其位置醒目，常是視覺的焦點，於是匠師會在山牆的頂端（山尖處），運用泥塑、交趾陶、剪黏、彩繪等工法裝飾，稱為「鵝頭墜」、「脊墜」或「懸魚」，圖案有蝙蝠、書卷、花籃、磬牌、獅頭等等。除增添牆體的美觀與韻味，還蘊含安宅納福、化煞辟邪的功效。

在艋舺龍山寺的中殿山牆燕尾脊下，即可觀賞到充滿藝術美的鵝頭墜。匠師利用彩色陶瓷片剪黏出雲紋、花卉及三組磬牌，中間的圓形磬牌，以兩條螭吻為框，磬內飾有兩尊人物，下掛流蘇墜子；兩側為蝙蝠銜綠釉鏤空的菱形磬牌，傳遞「福到吉慶」的意象。

「磬牌」是取「慶」之諧音，以其為山牆裝飾，象徵祈福辟邪；若在磬牌內雕刻鏤空的小窗孔，還可排出室內熱氣，讓建築物保持乾燥、通風。

另外，山牆頂端凸出的部位俗稱「馬背」。由於古人常把風水概念融入建築中，所以馬背往往會結合五行來設計，樣式有金形圓、木形直、水形曲、火形銳、土形方等。造型不同的馬背，代表不同的五行屬性，充分展現傳統建築美學和風水智慧，也反映了先民祈求美好生活與對未來的期望。

金形馬背：台北孔廟的金形馬背，寬厚圓潤，有飽滿、豐富的寄望；鵝頭墜以綠釉鏤空花磚砌成磬牌，下懸泥塑墜子。儘管看似不華麗，但在紅磚牆映襯下，卻表現出耐人尋味的樸實之美。

木形馬背：大龍峒保安宮的木形馬背，高直聳立，透著蓬勃向上的力量感；鵝頭墜以蝴蝶銜住六塊綠釉花窗構成的磬牌，下掛五條典雅的流蘇墜子，顯得相當豪華。安平海山館的木形馬背較為寬直，鵝頭墜以獅頭銜書卷為題材，極具安平民俗特色。

水形馬背：艋舺清水巖左右護龍的水形馬背，弧線如蜿蜒水流般優美，鵝頭墜塑有蝙蝠銜磬牌。右護龍的磬內浮雕蝴蝶於牡丹間飛舞，象徵富貴吉祥；左護龍則是喜鵲登梅，取其喜上眉梢、好事連連之意。

火形馬背：主祀神農大帝的三重先嗇宮，其左右護室的火行馬背，四個銳角形同燃燒的火焰，頗富動感，有著發達、興旺的吉祥寓意；鵝頭墜以剪黏藝術裝飾花鳥、神仙與磬牌，精湛工藝，營造出華麗的視覺效果。

土形馬背：圓山百藝廣場古厝的土形馬背，頂端平整、方正，有著沉穩、踏實的氣場；鵝頭墜的造型簡單、線條低調，形成獨特的魅力而引發思古幽情。

山牆，不論是馬背五行或鵝頭墜，均融合了匠師的巧思與古人浪漫，這些刻在磚石上的信仰、情感，即使歷經百年歲月，依然是建築的精華、藝術的瑰寶。若有機會走訪廟宇、古厝，不妨抬頭細讀馬背、鵝頭墜深厚的歷史背景與文化底蘊，領略山牆的古典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