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堯

參觀完金碧輝煌的金閣寺，再轉往銀閣寺時，原先以為必定因貼滿銀箔而「銀」光閃閃，跟金閣寺相互輝映。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不過漫步其中，卻能感受到它質樸、簡約的內斂風格，以及獨特的歷史氛圍和厚實的文化底蘊。

銀閣寺位於日本京都左京區，正式名稱為「東山慈照寺」，和金閣寺同屬臨濟宗相國寺派的禪宗寺院，為室町幕府第八代將軍足利義政所建。

足利義政熱愛藝術，但缺乏政治手腕，在位期間爆發應仁之亂（一四六七～一四七七），導致室町幕府權力大幅衰落。因厭倦戰爭的紛擾，便想效仿祖父足利義滿在京都北山建造的金閣寺，在東山打造一處清幽的隱居和修行之所，作為藝術和禪宗思想的寄託。

他於文明十四年（一四八二）開始建造銀閣寺，山號東山，並在此度過晚年，潛心於茶道、花道、連歌（日本傳統詩形的一種）等藝文活動。銀閣寺也因此成為當時京都重要的文化中心，孕育出極具特色的「東山文化」，對後來的日本文化產生了深遠影響。

據說，因為寺內興建的觀音殿被稱為「銀閣」，因此該寺就以「銀閣寺」稱之，藉此與金閣寺相呼應。另一種說法是，夜晚的月光照射在黑漆漆的閣樓上，反射出銀色光芒，因而得名。

最初，義政確實打算在外牆貼上銀箔，使其成為一座閃耀的銀色閣樓；然而，由於連年戰亂導致財政困難，這個計畫最終未能實現。不過，素樸的木質色澤更能展現深沉、內斂的禪意之美，與金閣寺的華麗形成對比，反而具有它獨特的韻味。

義政於延德元年（一四八九）去世後，根據他的遺願，銀閣寺被改為禪宗寺院，並以其法號「慈照院殿」命名為「慈照寺」。雖經歷戰國時代的動亂，但主體建築如「觀音殿」和「東求堂」，都得以保存下來。

觀音殿為兩層結構，一樓「心空殿」，採用「書院造」樣式（早期書院風格，後來影響武家住宅形式）。二樓「潮音閣」，模仿中國唐代禪宗建築風格，供奉觀世音菩薩；殿頂有隻鳳凰，據說是為了保護殿裡的觀世音菩薩。

東求堂為當時的佛堂和茶室，完成時間早於觀音殿，是日本書院造和草庵茶室的發源建築。其中有一名為「同仁齋」的房間，據說是日本最早的榻榻米房間之一。

此外，銀閣寺的庭園設計非常出色，結合了以「錦鏡池」為中心的池泉迴遊式庭園景觀，以及使用白石鋪成的枯山水庭園。

最有名的景觀，包括一片整齊劃一的白沙平原，象徵水面或大海，傳說是模仿中國大陸西湖的「銀沙灘」；還有銀沙灘旁高約一百八十公分、造型像富士山的「向月台」，傳說是為反射月光，以供夜晚賞月之用。

一九五二年，銀閣寺庭園被日本政府指定為特別史跡和特別名勝。一九九四年，銀閣寺作為「古都京都的文化財」的一部分，被列入世界遺產名錄。

銀閣寺不以奢華取勝，但那種簡素、幽玄與寂靜的美感，展現了禪宗精神與日本特有的「侘寂文化」。走在銀閣寺的庭園中，感受著微風、白沙與樹影交織的靜謐氛圍，是一種非常療癒的體驗。

走出寺院，不禁猜想，銀閣寺之所以建得如此簡樸低調，或許是義政為了避免僭越身分，搶奪祖父光采的有心之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