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結

照片裡的阿公笑得很燦爛，背後的藍天白雲模板，天堂模樣！

我拿出錢包，放了五十元硬幣在靈堂桌上，以前阿公總是和我說喜歡它金色閃閃的樣子，再和我開玩笑自己是超級有錢人。現在我告訴他，一定要好好收著，不要玩象棋麻將賭輸了。

有一次阿公喝醉了，搖搖晃晃站在庭院，朝空氣斥責、胡亂說話，精神好得不像老人。阿嬤神態自若的和我一起坐在電視機前，看著八點檔演員的激情演出。爸爸不在，這或許是好事。上次阿公喝醉，二人胡亂拉扯，他們都從彼此身上撕碎了些什麼。

扶起阿公回房間，他身上幾乎沒有肌肉，突出的手臂骨骼弄得我有點痛。昏暗的小房間只點了盞小黃燈，從木櫃翻找出優碘，著急想擰開，卻發現瓶口早已被滲出的液體黏住了。拿著唯一乾淨棉棒卻掉了，我不小心哭出來。

阿公笑著對我說：「哭，有什麼好哭的。」對！我們人生的難度，設定就很高，但那又如何？經驗值雙倍，解鎖了一堆隱藏劇情，其實和別人比起來，我太賺了吧！所以不要哭。

還有一次，阿公又在醉後衝著阿嬤大吼大叫。阿嬤是家裡最強悍的女人，她也提高了音量。一樣是那麼深的夜色，折騰半天，家人兀自躺回床睡覺。

想起這些積了厚厚灰塵的兒時回憶，不再揪心難受。

火車窗外的樹影不斷倒退，像那些有點難堪的日子。如今我能工作養活自己了，時間的力量真神奇，曾經的疼痛，時候到了，就會變成珍貴的寶物。

所以要拍拍灰塵，好好裝箱、收起來，必要時拿出來，好好懷念。

阿公！如果你聽得到，現在我們一切安好，不用擔心，好好的去吧！